陈清此时还是朝廷的钦差大臣,他在辽东所做的一切事情,虽然有些地方略有出格,但是朝廷毕竟还没有什么反应。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份合理合法,还是朝廷的东安伯,国家重臣。
再加上秦太后在政治上,其实与陈清唇齿相依,所以去京城一趟,并没有什么危险。
后续离开京城,也大概不是什么难事。
本来,这京城对于陈清来说,是可去可不去,要是不去,无非就是看着秦太后一家人房倒屋塌,过两年再跟内阁那些人硬碰上一场。
但是现在,有了秦太后的求援,再加上李十一的事情,陈清也觉得自己应该回一趟京城了。
哪怕没办法改变内阁主政的大势,至少能拦一拦谢观他们,让这些老头儿扩张的速度慢一些。
现在的他们,已经太快太快了。
先是撵走了顾方,如今又对陈清的书坊下手,而秦太后又表现的太过废物。
废物到,已经远远超过陈清原先对她的预期。
陈清本来以为,她无论怎么样,也能坚持个两年时间,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过不多久,赵相公都没办法在京城待下去了。
到明年,腾骧四卫的兵权乃至于三大营的兵权都有可能丢掉!
再以后,秦太后自己能不能出仁寿宫,甚至能不能继续住在仁寿宫,恐怕都是未知之数!
带着这些念头,陈清又给言扈去了一封信,或者说,是给京城的北镇抚司,下了几道命令。
等到了晌午,他给这些新来的读书人摆了一顿接风宴,下午,他就带着李况,去试着处理了一番钦差行署的公事。
李况处理得相当轻松。
因为这个时候,辽东的行政还没有铺开,这会儿钦差行署要处理的事情,只是底下千户所报上来的,有关于地方土地的情况。
而辽东军事方面的事情,现在的确是给陈清这里处理,但陈清一旦离开辽东,军事方面的事情可以转送都司衙门,让秦穆代为处理。
李况虽然最多只当过知县,但整个辽东都司的户口,与江南一些大县的人口其实差不太多。
处理这些事情对于李况来说,实在是太轻松写意了。
亲眼见到李况处理公事的能力之后,陈清也很干脆的直接让他开始办公,而他自己,则是离开了公房,回到了行署的后院,找到了正在给他整理衣物的穆香君。
“香君。”
陈清坐在床边,也没有啰嗦,直接说道:“过几天,我大概要去京城一趟,我走之后,自在州这里的事情,要你替我盯一盯。”
“有什么突发事情,及时知会言琮,或者直接让钱川去处理。”
这几天的事情,穆香君也清楚,对于陈清要回京的事情,她也并不觉得意外,略作思考之后,问道:“夫君几时回来?”
这会儿已经是十月底,陈清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大概要在京城过个年了。”
“要是快一些,说不定年底之前能赶回来。”
穆香君考虑了一番,低声道:“那还是把钱川带上吧,身边有个亲信,做事情方便一些,不用担心妾身这里。”
“我阿舅也在,加上秦将军那里随时能联系,不会出什么事。”
陈清摸了摸下巴,低声道:“秦穆还在西边,估计要五六天才能回来。”
上一次陈清与建州卫的佟胜翻脸之后,虽然事后佟胜又派了使者过来,想要换一些俘虏回去,但都被陈清拒绝。
从那个时候开始,辽东都司与建州卫的边界,就又生了数次摩擦,好在防卫得当,双方互有损伤。
半个多月前,陈清就是跟秦穆一起去巡视边界,中间秦穆回来了一趟,但是前两天就又带了一批“新人”,去建州边界历练去了。
穆香君轻声笑道:“夫君放心,出不了事情,辽东这块地方现在这个模样,除了夫君,恐怕谁也没有钱维持这里了。”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陈清在辽东花了大价钱,如今各方面训练,以及装备,都在慢慢进入正轨,假如他陈某人现在撂挑子不干了,秦穆接手辽东最多十天,就要欠一屁股债。
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本维系现有的辽东。
即便是秦穆,他想要维系辽东,最多也就是回到费梁时期,而且以他的脾气,哪怕自己本人不贪不占,辽东都司在他手里,甚至未必赶得上费梁时期。
陈清微微点头:“还有就是,辽东港那里,派几个人去看着,不要生事,辽东港未来…相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