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大臣都对着秦太后欠身行礼,低头应是。
“好了,都坐罢。”
太后按了按手,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众人,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毕竟也只有二十多岁,实际年龄比陈清还要小,今天这场廷议,对她今后的太后生涯,都可以说影响深远。
等众人都落座之后,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谢相公,才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今天头一件事,要议的是姚侍郎的事情。”
“姚侍郎之事,很是突然,诸位当中有些知道了,有些可能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陈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事今日,要说的清楚明白,不然诸位心里,多半都不怎么安生。”
今日廷议,如果姚仲元没有进诏狱,是一定能位列其中的,而且位次不会很低。
也就是说,今天在场的文官,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姚仲元,晚上睡得好好的,就被北镇抚司找上门,带进诏狱里,从此不见天日!
这个问题,也是今天廷议最要紧的问题。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陈清。
陈清也很平静的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抱拳道:“这事下官先前已经与内阁分说过了,既然谢相公再提起此事,下官就再说一遍。”
“被陈清奉旨意肃清京城吏治,查到工部的时候,查到原工部侍郎姚仲元,问题多多。”
“因此,请姚侍郎回去问话。”
说到这里,陈清面露笑容:“如今,姚侍郎已经把罪认得七七八八了,诸位大人要看吗?”
这话一出,有人沉默,却有人义愤填膺,直接站了起来:“进了北镇抚司诏狱,你们还不是你们说什么罪,就要认什么罪?”
“否则谁吃得住你们北镇抚司的手段?”
陈清扫了一眼这人。
“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这官员脸色一变,却不敢回话,只听陈清笑着说道:“礼部蒋侍郎。”
这位蒋侍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牙继续说道:“陈镇侯也不必威胁蒋某,今日廷议,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能凭空构陷。”
陈清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缓缓说道:“从陈某接手北镇抚司以来,北镇抚司办的所有案子,俱有存档,其中有一些还是三法司也经手过的,所有案子三法司如果要复查,都可以去复查。”
“但凡查出一桩案子,一个人,是我北镇抚司屈打成招,与实情不符的,我陈清立时辞官!”
“若没有。”
陈清沉声道:“蒋侍郎愿意辞官否?”
蒋侍郎一言不发的坐了下去,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陈清这才抬头看着秦太后,抱拳道:“太后娘娘,姚侍郎一案,北镇抚司奉旨意办差,臣以为没有什么问题,要说有问题,最多以后,事先知会内阁一声就是了。”
秦太后扭头看向内阁,问道:“谢相公,诸位相公觉得呢?”
谢观与几位相公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摇头:“娘娘,须先有人弹劾,或者是陛下明发诏谕,让北镇抚司查办某案,北镇抚司才有权捉拿相应人等,否则就是越权。”
“先帝朝之时,便是如此。”
秦太后正要说话,一旁的陈清已经分毫不让,大声道:“那是因为先帝已然亲政,今上不经内阁,可以发出诏谕吗?”
谢相公皱眉,扭头看了看陈清,心里叹了口气。
就知道陈清这人不好糊弄。
如果是秦太后,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点头了。
“陈镇侯你的意思呢?”
“给北镇抚司的吩咐,不须诏命,只需要陛下的中旨或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乃至于…”
陈某人看向一脸茫然的秦太后,最后说道。
“只需口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