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太皇太后生的两个儿子,都远比太皇太后要聪明。”
陈清两只手拢在身前袖子里:“福王只要老实安分,便不会有事,至于张家…”
陈清微微摇头:“我不会再提,但是当今陛下长大成人之后,要是知道了当年的旧事,会不会旧事重提,臣便不知道了。”
张太后闻言,一个人愣愣出神,许久没有说话。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
她的确,已经到了快要病死的地步。
陈清也没有理会她,抱了抱拳之后,转身就走了。
走到宫门口之后,陈清又牵着小皇帝,一路返回了乾清宫。
这天,陈清在乾清宫里,几乎待了一整个上午,陪着小皇帝说了许多话,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位有可能决定将来王朝命运的少年天子。
到了晌午,他才离开宫里,回到了北镇抚司处理公事,顺带着把姚仲元的罪名正式给定了下来,他亲自提笔,开始给太后以及内阁,写姚仲元案的公文。
到了傍晚,陈清才换下了飞鱼服,离开北镇抚司,坐着马车来到了魏国公府门口。
他刚下马车,就被魏国公府的下人请进了府里,还没走出多远,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徐茂,就已经带人迎了出来,见到陈清之后,徐茂规规矩矩地欠身行礼:“见过子正兄。”
陈清抱拳还礼,笑着说道:“小公爷客气了。”
二人年龄相当,徐茂实际上还要大陈清一些,不过这个时代交往,差不多年纪称一声“兄”也不出奇。
陈清的岳父顾绍,面对比他小不少的陈焕之时,还会称一声昭明兄。
徐茂把陈清一路引进了正堂,请陈清落座,亲自给陈清倒了茶,然后笑着说道:“今日家父本来是在家里等着子正兄的,不过今天下午有人来报信说,家父的一位老朋友病重,因此家父赶去探病了。”
“刚才我已经让人去知会家父,估计一会儿就能回来。”
陈清点头喝茶,问道:“是哪位病了?”
徐茂摇了摇头,低眉道:“我也不知,不过子正兄应该也能理解,魏国公府一百多年了,京城里各家勋贵都和我们家有些关系。”
“平日里人情往来,太多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辽东事毕之后,陈家也是大齐的勋贵了。”
陈清摆了摆手:“谈不上,谈不上,我家还差得远。”
徐茂看着陈清,轻声说道:“昨天,家父已经跟我说了些辽东的事情。”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子正兄何时离开京城返回辽东?”
“我大概是在年前,处理完京城后续的事情,以及交接完北镇抚司的差事之后就要动身。”
陈清看着徐茂,笑着说道:“不过小公爷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在京城过个年,过完年再动身去辽东寻我。”
徐茂摇了摇头:“我跟子正兄一道北上。”
他缓缓说道:“我生来,人家就说我是将门子弟,但说来惭愧,我经历的战事远不如子正兄你,这一次到了辽东。”
徐茂沉声道:“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子正兄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小公爷。”
“只当是手下一个普通将官就是了。”
徐茂这个人,陈清一早就认识,相比较来说,徐家父子俩,他更喜欢这位小公爷。
因为徐茂,还是偏实诚的。
陈清想了想,低声道:“小公爷,我不瞒你,建州前线战况虽然谈不上如何如何激烈,但一旦建州人打过来,死伤难免。”
“凶险一点也不少。”
徐茂正色道:“正是要有凶险,否则我还不如留在京城做我的徐少爷。”
他伸手给陈清添茶,问道:“子正兄在辽东,准备打成什么模样?”
“自然是平灭建州三卫。”
陈清低头喝茶,然后看向徐茂,微笑道:“小公爷到了辽东,要是能跟我一起做成这件事,那以后就是大齐百多年来…”
“军功最盛的魏国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