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世家子弟里,有一部分人自然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着混吃等死的。
但是正经的继承人,一般还是会好好培养,免得连祖宗家业也守不住。
魏国公府作为当之无愧的大齐第一勋贵,身为继承人的徐茂,自小到大自然受到了极为严苛的教育培养。
他这种人,多少是想要建功立业的。
他要是在辽东立了功,至少,能装点装点装点祖宗门面,以后在京城圈子里厮混的时候,也脸上有光彩。
而即便是撇开这些个人利益不提,这些勋贵子弟,也或多或少有一些保家卫国的心思。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家国一体。
那些文官士族,或是几千年的文官世家来说,未必就有这种心思,改朝换代了,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换一个东家,但是对于这些勋贵来说,改朝换代,他们也会跟着同落。
而这些勋贵子弟,有时候恰恰是一个封建王朝的根基所在,国家前中阶段,这些人基本上都相当能打,也愿意带着良家子们抛头颅洒热血。
等到这一拨人没了或者是烂了,整个王朝才真正是风中烛,雨里灯。
很显然,陈清的话正中徐茂内心,他只是微微考虑了一番,就正色道:“军功不军功的,未必就这么要紧,要紧的是,能够与子正兄一起,为大齐消弭边患!”
陈清闻言,对着他笑了笑,两个人说了不少辽东的事情,等一杯茶水下肚,魏国公府的下人才匆匆来报,说是徐公爷已经回来了。
徐茂与陈清一起起身迎接,二人刚走到正堂门口,只见一身锦袍的徐英,大踏步走了过来,见到陈清之后,徐英脸上满是笑容。
“子正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里找你了。”
陈清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京城,哪里还有我家?”
“不瞒公爷,这一趟回来,我大多数时间是住在北镇抚司衙门里。”
徐英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徐茂立刻会意,起身欠身行礼,转身离开了,而徐英重新拉着陈清,在正堂坐下,然后笑着说道:“徐某知道,如今的京城,内阁那几位阁臣,都与子正你不大对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也正因为如此,朝廷上下也只有你领着的北镇抚司,能稍微制衡内阁了。”
陈清低头喝茶,默默说道:“几个月前,太后娘娘把顾侍郎贬出京城的时候,公爷怎么不拦一拦?”
相比较秦太后,徐英的段位无疑是要高出很多的。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朝廷局势的变动。
魏国公干笑了两声,然后微微摇头道:“武官不好参政,如果是太皇太后主政,我或许还能去说说话,如今换了个小媳妇。”
他摇头道:“徐某就更不好说话了。”
“再说了,文官主政也不是头一次了。”
他低头喝茶道:“早年杨元甫便当过十年家。”
陈清皱眉,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魏国公看着陈清,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徐某已经瞧出来了,朝廷里的事情,子正多半是不打算再争,既然不争了,咱们也就不必再提。”
“说说辽东的事情罢。”
陈清“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文官软弱,不大可能发三大营的兵力征讨辽东,但是建州三卫的威胁又实实在在。”
“按照我在辽东的见闻,建州三卫的人口已经超过了辽东都司,兵力人数,说不定也要超过辽东都司了。”
“战斗力…”
陈清缓缓说道:“我年初到辽东都司的时候,正面战场上,差不多一个建州兵,能打辽东都司三个卫所兵,真打起来,甚至会更离谱。”
魏国公默默点头:“徐某听说了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费梁回京述职的时候,我跟他见了一面。”
陈清哑然:“那位费都帅,还真是长袖善舞,连公爷都见得到。”
“他想走徐某的门路进三大营。”
徐英淡淡的说道:“刚回京城不久,就各种托关系要见我。”
陈清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