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继续说道:“我没有理他,如今他被安排到湖广做都指挥使去了。”
陈清“嗬”了一声:“相比辽东,那里可要富庶得多。”
徐英点头,笑着说道:“权位上来说,是贬了些,但是油水多了不少,据说是他自己跟内阁那几个阁臣求的。”
陈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费梁在辽东一应罪证,都在北镇抚司放着,他估计也有些心虚,向徐英求官不成之后,也不敢再留在京城里,跑去湖广做都指挥使去了。
“这种人,不必提他。”
徐英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子正到辽东一年了,现在的辽东都司,与建州卫相比如何?”
“还是要差不少。”
陈清低眉道:“至少再来两年,我才有把握与建州三卫对阵不落下风,因此下官打算在辽东待个五年,等辽东诸事完全平定,当今天子也差不多快到了亲政的年纪。”
“那时海晏河清,下官也算对得起先帝知遇之恩,也就可以辞官归养,诗酒田园了。”
徐英一怔,随即哑然道:“当今天子亲政,少说也要八九年之后,那时候子正也就三十多岁,正当时。”
“整个新朝,子正你说不定都会大放光彩,不必太过谦逊。”
陈清不以为然:“下官是天子亲军出身,如今奋力挣扎之下,也只是一只脚迈入了武官行列,可即便是武官,再怎么大放光彩,也不过如此。”
“不瞒公爷,先帝殡天之后,下官就知道,景元朝的一切国政,都将要成为镜花水月,那个时候下官就想过挂印辞官,只是先帝嘱托,下官不得不去辽东看一看。”
“如今,辽东糜烂成了这样,下官最后为大齐奋力一搏,只当是为先帝尽忠,再之后,便没有别的心思了。”
此时的陈清,满脸严肃,看起来忠不可言。
就连徐英,也在抬头看着他,打量了一番陈清的表情。
在这个时代,皇权或者说上位者,对于底层人来说,天然有一层滤镜,比如说徐英,现在去三大营里提拔一个将士做他的亲军,以后再适当拔擢拔擢,这人就大概率真的会为他效死。
同样的逻辑,当年陈清白身进入京城,是景元帝一手拔擢,他才有了今日。
那实际上,陈清全心全意效忠景元帝,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至少在这个时代如此。
没有人会想到,陈清心里那些个古怪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陈清此时表现出的对景元帝的忠诚,恰如其分,完完全全的合乎情理。
连徐英,都觉得相当正常。
这位魏国公沉吟了一番,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子正忠纯之心,徐某深感敬佩,只可惜我在朝廷里还有差事,不然也跟着子正你,一道去辽东了。”
陈清正色道:“小公爷去了,就与公爷亲自去一般无二。”
徐英默默点头:“但愿他,不要辱没我徐家的列祖列宗。”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陈清,问道:“子正有什么要徐某帮忙的吗?”
“有。”
陈清微微低头道:“费梁离开之后,秦穆一直是以钦差副使的身份,代管辽东都指挥使司,有些不明不白,偏偏朝廷也没有再派新的都指挥使过去。”
“我想请公爷上奏朝廷,举荐秦穆做辽东都司都指挥使。”
这个事情不是什么难事,徐英只是考虑了一番,就点头应了下来:“好,徐某这几天,就上书朝廷。”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开口笑道:“酒菜已经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酒,有什么话,酒桌上再说。”
陈清也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在魏国公府好好的吃了一顿。
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陈清才晕晕乎乎的离开了徐家,被徐家人送回了大时雍坊的陈宅。
可能是的确喝多了,这一觉陈清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到了晌午时分,才有人急匆匆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头儿!”
门外传来了钱川的声音。
“太皇太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