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平对着他拱手行礼,然后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来,实在是卫帅提的事情太难办,这一番要不是陈大人离开辽东,去京城述职会去了,我根本不敢替卫帅做这种事。”
佟胜闻言,连忙问道:“我那侄子,先生带来了?”
“带来了。”
穆平苦笑了一声:“为了从北镇抚司大牢里救出此人,不知道费了我多少花销周折。”
佟胜连忙拍着胸脯说道:“这个先生可以放心,我们建州卫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也不会赖账,不管先生花销了多少,都是我们建州卫的账。”
穆平这才笑着说道:“那好,令侄如今我已经带了回来,算是得以周全了。”
他低眉道:“所幸的是,卫帅的那些下属,嘴都很严实,没有把卫帅这个侄子的身份给泄露出去,否则不要说我,任何人都休想从辽东都司,把他带出来。”
佟胜摇了摇头:“也不是他们嘴硬,他们都不知道我那侄儿的身份,只知道是我部的一个年轻人。”
穆平低头喝了口水,笑着说道:“卫帅对这个侄儿这样上心,恐怕不单单是卫帅的侄儿这么简单罢?”
“应该…应该是侄儿罢。”
佟胜老脸一红,挠了挠头道:“我兄死的早,先生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儿讲究兄终弟及,那嫂子后来也就跟了我了。”
说到这里,佟胜摆了摆手:“反正不管是不是侄儿,都不要紧,他娘的娘家人有钱,回头我亲自去他们部族,跟他们讨些财货回来,补偿先生。”
穆平想了想,淡淡的说道:“我要两船山货,运回南方发卖。”
“没有问题。”
佟胜直接拍着胸脯说道:“这事我去替先生说,那些人要是死赖着不肯给,这些东西最后就我来出。”
穆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想了想,又说道:“要是要不回东西,卫帅就把捉了的沈阳卫的俘虏给我一些,回头我回了辽东都司,就跟他们说是我拿钱换回去的。”
“这样陈大人,多半也会补偿些给我。”
“这没问题。”
佟胜胸脯拍的震天响,他主动站了起来,给穆平添了杯奶茶,又回头吩咐手下人准备酒菜。
等二人又碰了一杯之后,佟胜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先生在陈大人那里,颇受重用,是否知道,陈大人往后还会不会继续留在辽东?”
“他如果还在辽东,往后又准备怎么干?”
穆平皱眉,摇头道:“陈大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他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听说,陈大人刚到辽东都司自在州的时候,建州右卫的王阶,给陈大人送了些礼物,还有十几个美人儿。”
“这个我也听说了。”
佟胜低哼了一声:“王阶那个人,原先就不老实,与费梁勾勾搭搭的,在自在州里自然有他的眼线,陈清一来,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巴结。”
说到这里,佟卫帅冷笑了一声:“他却没有想到,这陈清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又臭又硬。”
穆平微微摇头:“陈大人这个年纪,最好声色,如何又臭又硬?”
“卫帅大概不知道,我能在他手下做事,就是因为沾了些裙带关系。”
佟胜皱眉:“先生你的意思是?”
穆平低头喝了口奶茶,缓缓说道:“我怀疑,陈大人刚到辽东,说不定就跟建州右卫搭上线了。”
佟胜愣住,随即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神色大变:“先生你的意思是,辽东都司这一年来,频繁跟我们建州卫开战,其实是王阶那狗娘养的意思?”
穆平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卫帅莫要胡说,莫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