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招式就怕一直用,真要是一直用,且不说程序合法不合法,把那些文官老爷给逼急了,这宫里以后就不一定是秦太后做主了。
毕竟还有一位杨太后在。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本来不用提醒,但是秦太后在陈清眼里不大正常,他有些害怕这个女人,见识到了北镇抚司的能力之后,往后在朝廷里看谁不爽,就让北镇抚司拿谁进诏狱!
她要是真这么干了,北镇抚司还真得听她的!
秦太后目光闪动,笑着说道:“少保把哀家当成什么人了?哀家从来与人为善,只要别人不跟哀家为难,哀家素来不跟任何人为难。”
陈清应了一声是。
秦太后顿了顿,又说道:“卿家觉得,往后…应该怎么办?”
她心里还是没底,开始问政陈清了。
陈清不假思索,立刻说道:“很简单,内阁通过的事情,娘娘就点头答应。”
“内阁有争议的事…”
陈清低声道:“哪怕只有一个宰相反对,娘娘也让他们自己去吵,等吵出来一个结果,娘娘再给他们点头。”
“如果有什么事,内阁有两个宰相都不同意,那娘娘就装作没有看见,让他们自己去争执。”
让下属斗争激烈,同时保证斗而不破,领导的位置才稳当。
本来,做秦太后这个位置,还要讲究用人与制衡,但是这些对她来说可能有些超纲了,陈清也不指望她能平衡好朝局。
能做好一方坐山观虎斗的玉玺,便已经足够了。
秦太后若有所思,然后缓缓说道:“哀家记下了。”
陈清这才抱拳道:“那娘娘,臣先行告辞,一会儿臣与陛下辞行之后,就要回去做些最后的准备了。”
秦太后想了想,又说道:“前几天卿家带进宫的那个钱状元说,东南两个市舶司今年税银不少,既然辽东战况激烈,要不然哀家给少保拨一点?”
陈清思索了一番,低声道:“行倒是行,但是不宜过多,不然内阁那里又要争执。”
秦太后皱眉:“哀家用内帑的钱,他们争执什么?”
陈清笑了笑,低声说道:“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说不说则又是一回事,谢相他们,是肯定会说的。”
秦太后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叹息:“少保尽快平定辽东,返回京城里来,到时候哀家做主,让你领整个仪鸾司。”
听了这话,陈清神色微变。
他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别人,他才低声道:“娘娘,这种话千万不能说,更不能再说了!”
秦太后不解:“为何?”
“往后几年,护卫娘娘与陛下的,还是陆都帅!”
陈清只能压着心头的火气,给她解释:“这种话如何说得?陆都帅听了去,又该作何想?”
亏待近人,是上位者最大的忌讳。
尤其是陆纲这种近人。
小皇帝长大之前,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皇家的性命,某种意义上都是捏在他的手里!
好在陆纲这人还算厚道,要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听了秦太后这句话,说不定立刻就要炸了!
那个时候,谁知道往后几年皇宫内外会不会出什么事?
见陈清说的郑重,秦太后才似懂非懂的点头。
陈清再一次抱拳行礼:“微臣告退。”
他往后退了两步,才一路退出仁寿宫,走出宫门之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宫殿,心里有些无奈。
景元帝夫妻二人,感情真是一般,成婚这么多年,他是一点也没有教这个媳妇儿。
感慨了这么一句之后,陈清又去了一趟乾清宫,向小皇帝辞行。
在乾清宫待了盏茶时间,与小皇帝说了不少话,他才告辞离开。
小皇帝亲自把他送出宫门,问道:“叔父明天就动身?”
“嗯。”
陈清低头道:“下午臣去帝陵拜过先帝,明天一早…”
“就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