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吧?”
张长林感觉双腿有点软,有些紧张地转过身子,带着一丝期盼地看向了那两名持枪女孩。
妮亚无视了张长林的目光,径直走到那几把铁锹前,用脚勾起其中一把,踢甩到了张长林的脚下。
“捡起来,挖坑!(印地语)”
妮亚用枪口指了指地上的铁锹,声音冷漠地命令道。
张长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能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这是让他自己挖坑呢!
回想着电影里看过的类似情景。
张长林知道,坑挖好的时候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程勇!你妈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王八犊子!’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反正都是死......’
张长林没有按照妮亚的意思接起铁锹,而是心一狠,瞅准一个方向就突然迈开腿跑了起来。
下一秒!
“砰!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张长林的脚下,溅射起的碎草和泥土打在了他的身上。
张长林顿时被吓得原地蹦跳了起来。
“啊啊啊!”
“别开枪!别开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
张长林惊恐地尖叫求饶,他没想到妮亚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就开枪。
“砰!砰!砰!”
妮亚没有马上停手,而是又朝着张长林的脚下开了几枪,吓得他踢脚乱窜。
打空了一个弹夹后才停了下来。
而后单手换上一个新的弹夹,再次勾脚把铁锹踢甩到了张长林的面前。
“捡起来,挖坑!(印地语)”
还是同样听不懂的外国话,还是同样冷漠的语气。
这次张长林却是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地捡起地上的铁锹,在绝望与崩溃之中挖了起来。
“嚓!嚓嚓!”
张长林有心磨蹭着拖延一点时间,哪怕明知道没什么用,但起码能晚一点面对那个绝望的时刻。
但只要他稍有懈怠,一颗子弹就会来落在他的脚下。
张长林只能拼了命地挖坑。
足足挖了三个小时,就在张长林几乎要力竭的时候,才终于挖好了一个0.6米深的长方形浅坑。
刚好够他躺进去,再撒上一层土。
‘没想到我张长林最后会死在这里......’
张长林杵着铁锹,看着自己脚下的浅坑满是绝望与不甘,以及对程勇的滔天恨意。
早知道他就不来缅北了!
见他挖好了坑,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妮亚,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窝。
张长林本就力竭,被这么一踹当即就扑倒跪在了浅坑里。
膝盖磕在硬实的土地上砸得生疼。
然而张长林却没有心思管这个了,一把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张长林的身子一僵,内心顿时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淹没。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好似坠入深渊的恐惧还是让他身体忍不住地在颤抖。
“咔嚓!”
枪栓被拉动的声音。
张长林顿时一个机灵,裤子里涌出一股暖流。
枪口在他的后脑勺上顶了顶,似乎是枪手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射击点位。
张长林的五官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微风抚过草地的索索声,混杂着青草、泥土的清新气息,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的衣服纤维材质。
他甚至听到了手指在扳机上的摩挲声。
这种等待死亡降落的煎熬,远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张长林的脸颊涨得通红,牙齿在打颤,肌肉也紧绷得都快要痉挛,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这种恐惧。
“砰!!!”
突然,一声枪响!
剧烈的轰鸣声耳边炸开,灼热的气流掀起了他的头发,呛人的硝烟味直冲鼻腔。
张长林紧绷的身子突然一松,像一滩烂泥一样一头栽进了他给自己挖好的浅坑里。
“咔咔!”
妮亚收枪而立,却没有马上填土掩埋,也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浅坑里一动不动的尸体。
几分钟后。
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抡起步枪就用枪托朝着浅坑里的尸体砸了下去。
“嘭!嘭!”
“起来!”
妮亚这次说的不是印地语,而是中文。
听到这个熟悉的语言,浅坑里张长林的尸体顿时一颤,缓缓抬起头,然后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我、我没死?”
张长林一脸茫然地看着妮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几秒钟,突然惊醒般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没有黏腻的血液,也没有脑洞大开。
“没死!”
“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
张长林瞬间狂喜,激动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瘫坐在土坑里发泄般地大喊大叫。
“吵死了!”
妮亚才不管张长林劫后余生的狂喜,抬手又是一个枪托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枪托不重,却一下就把张长林给砸清醒,也砸老实了。
虽然不知道妮亚为什么没有一枪毙了他,但显然他目前的处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站起来,萨丽塔队长要见你!”
…
…
当张长林再次踏上国境内的土地时,除了背包里的几百瓶‘缅北格列宁’外,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这些年他行骗积攒下来的所有钱都被转走了。
不仅如此,还倒欠了几百万!
“六百就六百,进价五百卖六百,一进一出就赚一百,这生意有得搞!”
云南边境线上,张长林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背着药再次启程了。
只是他的嘴里却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啊切——”
南京的一个纺织厂里,程勇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吐沫星子喷了对面的曹斌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