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礼,时间也不早了,夫子想必赶路辛苦了,寡人已经让人为夫子和儒家的学子们准备好了休息之地,等休息再前往咸阳如何?”
嬴政抬了抬手后,便看向荀子问道。
“多谢大王体谅。”荀子起身拱手说道。
“多谢大王。”
儒家众人再度行礼道。
嬴政安排人带着荀子等人前去休息,而他自己留下一句诸卿随便后,便带着赵高离开了。
有了刚才发生的小波折,秦国文武也没了兴趣再喝酒聊天,陆续起身离开。
眨眼间,刚才热闹的院子便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一些内侍清理残羹剩饭和桌案。
.........
嬴政回到自己房间中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愁绪。
赵高见嬴政心情不佳,接过了内侍送来的茶水后,便让其余人出去了,而他则是将茶水送到了嬴政面前,轻声说道:
“大王,可是在为刚才宴席上儒家学子们失礼而生气?”
“你倒时候有眼力,不过寡人并非是生气,而是担忧。老师呢?还没有回来吗?”嬴政看了一眼赵高,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盖聂先生还没有回来。”赵高躬身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盖聂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护卫着他的安全,但盖聂说要去见一位长辈,于是他便给了对方一天时间。
却不曾想,盖聂走了之后,他身边连个能够商议事情的人都没了。
“大王,是否需要派人去将盖聂先生唤回来?”赵高见嬴政不说话,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老师日夜不息的护卫寡人,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嬴政目光深邃的看着赵高,迟疑了一下后,沉声说道:
“赵高,你说寡人将相父从蜀地请回来如何?”
相父?文信侯吕不韦?
赵高闻言瞳孔猛地紧缩,当即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低头面露紧张之色。
这种事情是他能够发言的吗?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秦王宫大总管,身上还有中车府令的官职,但在有关吕不韦的事情面前,他还是和章台宫普通内侍没区别。
稍有不慎,便是杀人之祸。
“奴婢愚钝,此事奴婢不发言的为好,万一影响大王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赵高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嬴政看着赵高害怕的样子,也知道对方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吕不韦是他亲政前的权臣,他的权力是除掉嫪毐,罢免吕不韦建立起来的。现在将吕不韦重新接回咸阳,虽不至于影响自己的权威,但但定然会引起朝中大臣的浮想联翩。
今日儒家学子的举动以及文武的反应,又让嬴政感到担忧。
他清楚儒家入秦之后,难免会和大秦学宫中的百家发生摩擦争论,但只要引导好这争论便会成为有利于秦国和百家发展的竞争。
可儒家学子在刚才宴会上得罪了秦国文武,此事一旦传出去,便会引来秦国本土士人对儒家的抵制和争论。
而且对于儒家学子的举动,嬴政看起来不在乎,实则也感到不满。
“不管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秦国文德,都必须安排一个人震住这些人,让他们知道我秦国也并非无精通诗书之人!”
嬴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心中坚定了将吕不韦请回来的想法。
今日儒家学子如此,若秦国文德没有扛鼎之人,来日谁能保证其他学派不会如此?况且只有一个与他、许青心意相通之人坐镇,才能保证大秦学宫的学子声音是与秦国大方向一致的。
许青是相邦又是道家天宗未来掌门,不适合下场参与这件事,所以秦国只剩下吕不韦一人有资格有能力代替他坐镇大秦学宫。
至于吕不韦返回咸阳之后的影响,无非是废些功夫处理而已。
确定自己的想法可行之后,嬴政脸色缓和了一些,对着赵高说道:
“准备笔墨。”
“诺。”
赵高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准备笔墨帛书,伺候嬴政下诏。
嬴政拿着毛笔在帛书上快速写下召吕不韦回咸阳的诏令后,便将其交给了赵高,开口说道:
“送去蜀郡成都,交给相父。”
“诺。”
赵高看了一眼手中的诏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已经能够想到吕不韦带着这封诏书重返咸阳之后,秦国朝堂会迎来什么样的动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