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昭明君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那我便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来是代表宗室来问问您打算准备如何处理赵樛谋反这件事。”
泾阳君喝了一口茶水后,开口说道。
“代表宗室前来?”
许青玩味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眼泾阳君。
从泾阳君的话来看,宗室的反应和他预计的差不多。赵樛谋反以及赵樛被杀,两件事带给了宗室内部不小的压力。
泾阳君见许青是这样的态度,心中便明白了其并不是冲动杀了赵樛,而是为了杀鸡儆猴,而宗室就是这群猴子。
同时也是给他一个信号,让他不要参与进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不想要参与进来,毕竟他现在只求安度余生,含饴弄孙。
但他毕竟是宗室一份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宗室人继续犯错。
“没错,实不相瞒昭明君,自从赵樛谋反之事传开后,宗室上下诚惶诚恐,他们之中不少人和赵樛都有一些联系,但我可以保证他们并没有参与谋反之中,只是同宗之间的正常联系。”
泾阳君想到宗室人找到他家里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来,缓缓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宗室中有个别人行为过于贪心,但他们终归是忠于大王,忠于秦国的。”
“他们现在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我这次来找您,也是为了向您表达他们的想法。”
认错?这是害怕自己要死了,而不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闻言,许青心中冷笑一声,如果没有赵樛谋反这件事,他相信宗室内这些贪心的蠢货,日后定然会闹出其他的乱子来。
不过这些话终究不适合当着泾阳君的面说,多少要给宗室留些颜面,于是许青脸色微沉,沉声说道:
“忠诚?只有一无是处的人,忠诚才是他们的优点。”
泾阳君被许青这句话怼得语塞,老脸微微泛红,难掩羞愧之色。
他想要为宗室辩驳两句,但想了想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为宗室挽回颜面。
如今的嬴氏宗室内他和渭阳君已经算是能力最好的了,但他们甚至都比不了秦国本土的士人,至于宗室其余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难道宗室在您眼里真就这么一无是处吗?”泾阳君沉默良久后,才郁闷的问道。
“并非如此,忠诚也是难得的优点,但不知天高地厚的忠诚,这还算是忠诚吗?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心和无能找的借口罢了。”
许青丝毫不留情的厉声说道。
泾阳君面色有些发白,不敢直视许青的目光,心中涌出一阵复杂情绪。
他心里是承认许青说的话的,忠诚是优点不错,但这并不是恃才倨傲的理由,更不是你要求贪图高位和权力的依仗。
“您说的在理,可人心难测,总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可他们不代表所有人。”泾阳君低声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没有直接对宗室动手。只是宗室老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没有才能没有关系,凭借一番赤诚忠心,总能被大王任用。”
“可现实如何,您比我更清楚。如果宗室内其他人能够如同您和渭阳君一样认清自己,我与大王又何必为宗室发愁呢?”
许青见泾阳君脸色不好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他要的不是和宗室撕破脸,而是让宗室认清自己的位置。
秦国终究是嬴氏的秦国,秦国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宗室。
“哎.....”
泾阳君目光复杂地看着许青,长叹一声后说道:
“其实我闲来无事也曾想过宗室在秦国的未来,只是我能力有限,根本想不到在如今人才济济的秦国,宗室到底该如何自处。”
“敢问昭明君,宗室未来到底在什么地方?”
听到泾阳君这样说,许青也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对方也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接下来便可以开始正题了。
“宗室的未来在何方我们稍后再说,先说说赵樛谋反的事情吧。”许青说道。
泾阳君脸色猛地一变,有些惊愕地看着许青,先前的对话中他以为许青是打算借机给宗室一个大教训,而宗室也会因为彻底沉寂下去。
但许青现在话音软了下来,说明宗室还有转机的机会,急忙说道:
“昭明君,您这是愿意再给宗室机会?”
“秦国是嬴氏的秦国,秦国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宗室的存在。如果我真的要对付宗室,何须绕这么大一圈。”
许青点了点头,无奈地叹气一声说道。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泾阳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转好,继续问道:
“那您打算如何做?只要能够为宗室留下一些火苗,我可以说服其余人配合。”
只要许青能够为宗室在朝堂留下一些位置,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位置,他相信宗室所有人都会配合的。
毕竟赵樛谋反之事,已经让他们看清楚了。许青是真的敢杀人的,这次杀的是赵樛,下次就指不定是谁了。
“首先,凡是和赵樛关系过密的人,都需要经过廷尉审查,如果没问题自然无事。如果查出他们参与了谋逆,一切公事公办。”
“其次,这几个人不能留在咸阳了,至于宗室如何处置他们我不管,但有一点,他们不能再接触朝堂了。”
许青缓缓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并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布帛放在了石桌上。
泾阳君看了一眼许青后,便伸手拿起布帛看了起来。
布帛有着六个人的名字,这六人都是宗室内因为击败了楚国外戚,而重新升起野心,不满如今待遇,试图重新挑起宗室和士人争斗的人。
“为了这六人,竟让大王和昭明君费心布了如此之局,他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泾阳君有些感慨,也带着些自嘲的意思说道。
“如果只是解决他们容易,但消除宗室不切实际的野心难。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许青不急不慢的说道。
只是解决这六人,他有很多办法,但人总是贪心的,手中有了钱权,便会渴望更多的钱权。
现在宗室内只有这六人这样,但并不意味着其余人心中没有同样的想法,他没有精力去等这些人表露出不该有的想法后,再去处理他们。
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他必须要一次性将宗室这份不该有的野心彻底斩断,让他们认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