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知谏院王贽前来拜访赵旸,贺喜之余,主动请缨,希望担任证婚司仪。
理由是当初赵旸的表字也是他协助官家取的,如今作为证婚司仪,也好见证赵旸的成长。
然而还没等赵旸答应,韩琦、包拯、张尧佐亦陆续前来拜访,争着要做这个证婚司仪。
其中,包拯直言自诩赵旸是他晚辈,韩琦则表示范仲淹离京之际,曾托付他代为照看赵旸,至于张尧佐,虽不像包拯说得那般直白,但也是这个意思。
一言蔽之,这仨都想做赵旸长辈。
当然,实际上论辈分确实也差不多。
最终嘛,张尧佐因为名声问题,率先被包拯骂得不敢作声,率先出局,剩韩琦继续跟他争,而在这两人间,赵旸最终还是选择了包拯。
这也不奇怪,毕竟赵旸最敬仰的便是范仲淹与包拯,且之前与这两人关系处得最好,倘若范仲淹在此,赵旸恐怕还难以抉择,但韩琦嘛,多少还是逊包拯一些。
最终,韩琦退而求其次,接了个迎宾的差事,以报答赵旸与其妻弟苏轼、苏辙两兄弟,对他那个固执且孤僻的儿子韩忠彦的照顾。
不得不说,苏轼凭借着其脸皮厚,纠缠得韩忠彦没办法,最终认下了这两兄弟作为朋友,而这也是韩忠彦在国子监仅有的友人。
甚至于,就连其固执孤僻的性情也稍有改变。
为此,韩琦自然是对赵旸及苏轼、苏辙兄弟颇为感激,不惜以堂堂参知政事身份来替赵旸做迎宾。
至于张尧佐,最终也接了个替赵旸张罗婚宴的差事,鉴于其目前担任宣徽南院使,掌管郊祀、朝会、宴飨等典礼,这差事倒也顺手。
轮到王贽,就只剩下替赵旸写婚帖了,而就这他还跟赵旸的岳丈苏洵争上一争。
次日,当赵旸照旧赴枢密院与庞籍、高若讷商讨今年将对西夏展开的战略行动时,宋庠突然造访,闲聊时提到赵旸近期的婚事,好似亦有请缨之意,直到赵旸透露司仪一事已委托包拯,宋庠这才悻悻而去。
期间,在旁的庞籍、高若讷,看似亦有些遗憾。
这也难怪,别看似孙抃等不少翰林学士看赵旸不顺眼,但与赵旸深入接触的庞籍、高若讷、韩琦、包拯等人,则对这个后辈极为看重,若能在这位晚辈的婚礼上担任司仪,不失为一桩美事。
可惜此事赵旸已许给包拯。
上午讨论完战略要事,下午赵旸便请个假在家中写请帖,反正也没人敢查他的岗。
奈何要请的宾客实在太多,赵旸光是罗列了一个名单,整个人就麻了。
毕竟光朝中七品以上官员就都得请,入内内省的宦官好歹也得送个帖子,还有开封府官员——虽说赵旸就当了两个月不到的权知开封府事,但即便如此也跟那些下属公事过,自然不好不请。
还有李昭述的儿子女婿,及曹佾所在的曹家,及王德用一家,及赵宗道等,以及殿前司禁军各军各厢指挥使。
仔细一数,五百人恐怕都打不住。
截止过了整整两个时辰,赵旸也就只写了三十份帖子,而就这三十份请帖,便写得他手筋抽搐,恨不得当即前往技术司衙城,当场印刷数百份。
夕阳西下时,王贽又来拜访,还带来了跟赵旸关系还不错的殿中侍御史刘元瑜,二人以及赵旸,以及苏洵,四人在书房中撰写请帖。
稍后,沈遘、范纯仁、包繶也来拜访,原来是他们料定赵旸几人肯定要写请帖写到手酸,故前来帮忙。
而就算众人合力,也足足花了三个晚上,才写完那数百份请帖。
而在此期间,张尧佐得知赵旸要宴请的宾客众多,索性在矾楼中,订了整座东楼,且订了足足三日。
一问花费,赫然超过万缗,饶是苏洵心性沉稳,也险些抽过去。
事后得知的苏八娘,也是吓地小脸煞白,虽说仁宗以曹皇后的名义赐了她二十万缗嫁妆,但她也从未想过在一场婚事中花去上万缗呀,更遑论这还只是婚宴的花费,还不包括婚礼的费用。
比如同样是仁宗以曹皇后名义赐她的“公主府”,不得收拾收拾,准备准备?
这可都要花钱,总不能还让仁宗与曹皇后出吧?那就太过无耻了。
为此她私下对赵旸道:“不若退了矾楼的婚宴,咱们找家便宜些的,也好省些钱……”
而赵旸自然委婉拒绝了此事。
毕竟他可以断定,别看仁宗与曹皇后赐了苏八娘这个养女一座公主府与二十万缗嫁妆,看似并不亏待,但日后他们为公主张罗的婚事,肯定要远远比这隆重,故赵旸自然不希望苏八娘太过委屈。
故他劝说苏八娘道:“婚嫁之事,一生只有一回,纵使将那二十万缗全花了,那也值得,待他日你我老得连牙都掉了,回想今日,亦不失是一桩美好回忆。”
他自认为说得不错,奈何他情况特殊,这不,苏八娘听了当即便噘着嘴道:“我是只有一回,但是表哥却还有一回哩……”
“呃……”赵旸顿时语塞,识相地不做声了。
不过最终,苏八娘还是被赵旸说服,咬咬牙接受了张尧佐的安排。
毕竟一场婚事,光婚宴就花掉上万缗,这对历来节俭的她而言确实是难以适应,若非赵旸反复劝说,恐怕她绝不会答应。
似这般到了月末,婚礼的筹备已基本就绪,甚至于期间赵旸还强行带着面薄的苏八娘,及赶来凑热闹的公主,一同去查看了仁宗赐下的那座公主府。
不得不说仁宗还真不吝啬,所赐府邸确实够得上公主的档次,且地段也不错,多半是为其除公主以外的其他女儿所预备的,可惜就目前而言,仁宗仍然就只有福康公主这一个女儿,下一个女儿,按原本脉络恐怕还得过两年才能降世,甚至于还要夭折几人。
五月初一吉日,一切准备就绪,赵旸迎娶苏八娘,朝中官员及各路友人皆来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