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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多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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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当年赵旸纳了没移娜依为妾室后,时在西夏遭到没藏一族排斥且针对的没移一族,便在私底下投靠了宋国,近几年来靠从事正常边贸以及非法走私牟利,陕西凭此陆续陆续获得往年通过正常边贸所无法得到的优质马匹,短短三年余便有一两万匹。

  数目如此巨大的战马走私,西夏自然也并非一无所知,但当时由于西夏仍需在许多民生乃至战略物资上倚靠宋国,兼没移一族亦正常缴纳税收,再加上太后没藏氏的庇护,故西夏国相没藏讹庞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多次勒令地方严格督查没移家族的货物,但也防不住国内优质战马持续流失。

  哪怕是在宋夏两国爆发边境冲突的当今,没藏讹庞依然无法下定决心抓捕没移皆山及其族人,首先还是因为没移皆山亦防着兴庆府发难,早早便将部落迁至西夏东南部的溥乐城。

  溥乐城乃北宋咸平年间(998至1003年)为巩固西北边防而修筑的一座军事城堡,位于盐城、即今盐池西南,早些年宋夏双方围绕包括溥乐城在内的横山、灵武地区曾展开了长期争夺,但最终,或者说截止目前为止,西夏仍牢固控制着溥乐城所在的战略区域。

  没移皆山之所以不惜放弃原有土地及牧场,亦要将家族迁至溥乐城附近,正是因为溥乐城往南不远便是宋国的环庆路,平时有利于边贸及走私,而一旦西夏遣人抓捕,他便可以率领族人逃入地形复杂的环庆路,甚至介时现环州知州安俊还会派人接应,只要没移皆山小心应对,没藏讹庞也很难抓住他。

  去年四五月至七月,宋夏爆发冲突,而后宋廷下诏取消陕西及麟府丰三州的一切两国边贸,自那时起宋夏两国的边贸流通便基本切断,然没移皆山却堪称是唯一例外的那个——兴许当时从事走私的并不仅限于他,但他绝对是最安全的那个,毕竟陕西方面看在赵旸的面上,并不会卡着他,甚至于,还可以继续从他手中获得低价的青白盐乃至战马。

  虽目前爆发于怀德军路的宋夏冲突切断了这条曾经最繁忙的通道,但没移一族依然可以走环庆路这条路,将货物贩至环州,区别仅在于泾原路的道路平坦且通畅,而环庆路多是破碎高塬,道路险峻且蜿蜒罢了。

  或有人会问,难道没移皆山的走私,不会影响宋国的战略么?

  答案是影响不大,毕竟宋国下诏取消边境榷场互市,主要是表现立场,其次才是封锁西夏,再者,没移家族的走私量,不及往日两国榷场互市规模的百一,对宋国限制西夏的战略所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否则没藏讹庞现如今也不会如此焦急地想让宋国恢复榷场贸易。

  毫不夸张地说,现如今没藏讹庞巴不得没移一族从宋国走私购入的茶叶、粮食、药材、纱布等物越多越多,哪怕没移皆山在两国爆发冲突后已多次提高售价,将价钱翻了整整一倍多。

  至于第二个原因嘛,还是因为讹庞的妹妹没藏太后护着没移一族,多次阻止讹庞对没移一族下手,目前讹庞仍未想过与妹妹彻底撕破脸皮,因此也就只能忍着没移一族继续走私战马等国家战略资源。

  六月二十六日,即赵旸抵达渭州的第七日,知渭州张亢派人将赵旸抵达渭州的消息告知知环州安俊。

  时环州城内本就有没移一族的族人居住,安俊将此事告知没移族人,那些族人又连忙偷偷返回溥乐城外,将消息告知族长没移皆山。

  大抵六月二十九日前后,没移皆山得知赵旸再赴渭州,且还带着他女儿没移娜依,大为振奋,既振奋于可以见到阔别三年有余的女儿,又振奋于赵旸的到来。

  毕竟他也是知情者之一,知道赵旸的到来,意味着宋国将正式对西夏动手,尝试将整个西夏吞入腹内。

  若他能在这件事上贡献力量,日后被宋国赏一块封邑那根本不算什么。

  兴奋之余,他日夜兼程赶往兴庆府。

  虽说当前的没移皆山乃至其族人,已被没藏讹庞非正式地限制不允许居住在城内,以防没移皆山与宋军勾结,里应外合夺取城池,这也是没移一族近几年通过正常贸易与非法走私赚了许多财富,但却依然居住在溥乐城城外的缘故。

  而兴庆府作为西夏的都城,同样限制没移皆山入内,不过这事还牵扯到讹庞想要切断没移皆山与他妹妹没藏太后的联系。

  当然了,事实上没移皆山也不敢进兴庆府,他也怕讹庞趁机将他扣下。

  既不能进入城内,那如何将消息传给没藏太后呢?

  很简单,通过麻魁女兵即可。

  没藏氏唯一掌控的一支武装力量,人数大概五千人左右的麻魁女兵,便长久驻扎在兴庆府城外,虽讹庞私下也在努力切断没藏氏与麻魁女兵之前的联系,不许麻魁女兵进兴庆府,但一来怕事发遭妹妹翻脸,这事完全不好公开,二来嘛,只要兴庆府乃至皇宫的守卫仍是血气方刚的男性,那麻魁女兵有的是办法偷偷进入被限制进入的兴庆府,乃至皇宫。

  这不,没移皆山抵达兴庆府城外的两个时辰后,便有麻魁女兵偷偷混入皇宫,将消息传到了太后没藏氏耳中。

  小郎抵达渭州了?!

  当没藏氏得知赵旸已抵达渭州时,当即双目一亮,满脸充斥着喜悦。

  一来他自宋国回到西夏后,已憋了足足年逾,二来,赵旸的到来,也意味着她“携子投宋”的计划将正式启动。

  当然眼下还不行,毕竟此时她兄长没藏讹庞还在兴庆府,她携子出逃的成功率大抵,必须静待时机,静待她兄长讹庞离开兴庆府。

  而这个时机,她知道她的小男人会替他促成。

  事实也正是如此,之前赵旸抵达渭州的当日,便向知秦凤路的梁适、知麟州的张希一下达命令,叫二者派兵袭扰西夏,加大施压,而这其中亦包括环庆路与鄜延路。

  七月初,环庆路经略使兼知庆州,龙图阁直学士何中立,率先收到赵旸命令。

  当时他笑谓左右道:“一年前朝廷将禁军纷纷派驻陕西,又储备物资,我便知要对西夏用兵。”

  别看他顶着龙图阁直学士的阁职,而赵旸连进士出身都没有,但实则他的品级还比赵旸略低一些,而若论及差遣,也就是职事,赵旸顶着的“宣抚使”头衔,就意味着他可以对整个陕西乃至麟府丰三州的官员发号施令,若遇抗命,当即拿下亦不在话下。

  当然,何中立怎么可能抗命,毕竟他在一年前还是京官,还是时知开封府事李绚的下属,岂会不知赵旸在朝廷、在官家心中的地位?

  这位可是差点就成为“皇嗣”的小赵郎君,朝中最受官家宠爱的官员,兼驸马。

  更遑论何中立亦是宋国国内对十几年前好水川三场败绩耿耿于怀,心心念念想要一雪前耻的文官。

  于是他当即命人请来兵马都部署安俊,与其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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