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宋军的攻城并不顺利,幸亏上述三军都是披步人甲的重甲步兵,夏军想要击毙一人十分困难,否则伤亡数字怕不是已让赵旸不忍细看。
然而,城上的卫鹿与野乜百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这才是宋军的第一波攻势,甚至于,只是宋军为吸引他们注意的第一波攻势,当他们跟虎翼五十六营、广捷四十六营的先头部队纠缠时,虎翼、广捷二军的第二波攻势,即五十七营、四十七营,已各推着两架井阑,直逼城墙。
奈何此时韦州城上守卒根本无暇对付那四架井阑车,稍有分心,虎翼五十六营与广捷四十六营的先锋部队便借助长梯攀爬上墙,一旦被这些披重甲的宋军攻上城墙,介时再想将他们逼下去,这可就难了。
因此,哪怕卫鹿明知真正的威胁是那几架井阑,却也无暇他顾。
而在这种情况下,宋军的第二波攻势,终于抵达城下。
轮换!
虎翼第五十六营、五十七营退下城墙,五十八营、五十九营接替攻城。
广捷军那边,四十六营、四十七营退下,四十八营、四十九营接替攻城。
两拨攻势,无缝衔接。
这下,韦州城墙遭受的威胁,呈指数级上升。
“砰砰。”
四架井阑放下吊板,勾住城墙,顶上宋军手持弩箭连射,逼得守城夏军抱头鼠窜,而下方的宋军,则借助井阑内部的梯子,沿着吊板,源源不断攻上城墙,这进攻力度,岂是先前那些长梯可比的?
“挡住!挡住!摧毁那几架井阑!”野乜百胜急地大吼。
城墙守兵赶忙调转重心,致力于抵挡那些试图借助井阑车攻上城墙的宋军,同时丢出许多火罐,砸向那四架井阑,试图将其点燃。
然而就在夏军将重心转向那几架井阑时,墙跟下的宋军,再次架起长梯……
毫不夸张地说,面对宋军的多点进攻,守城夏军可谓是顾此失彼。
更糟糕的是,那几处缺口,宋军也凭借着重甲优势,正一点一点地挤进城内。
眼见战况越来越不利,野乜百胜赶忙找到卫鹿,急声道:“宋军攻势凶猛,久守必陷,为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战!此地且交予刺史,我将率军从东西二门出击,一袭其火器,二攻其后阵,若此行成功,或许还有转机。如若不能……刺史便叫人烧城,烧却城内库藏,莫将韦州完好无损交予宋军。”
卫鹿一惊,沉默半晌后点头道:“副都统且去,卫某知道该怎么办。”
野乜百胜也没细想,当即下了城墙,仓促间点了六七千兵力,自率四千,从西门杀出,直奔宋军而来;其余三千,则交由族将野乜昌率领,从东门杀出。
而就在这时,城外宋军一阵欢呼,原来是虎翼、广捷二军已有军卒攻上城墙。
听到这欢呼,野乜百胜更加心急,顾不得执行什么战术,径直就率麾下四千人杀向宋军阵型。
这是急了啊。
郭逵远远瞧见,心下暗笑,不慌不忙率本部宣毅军上前阻击。
期间,他率下蕃落骑兵已率先行动,上前截住野乜百胜那四千军队,隔着稍远发动远射。
蕃落骑兵乃陕西常驻侍卫马司禁军,多由羌胡吐蕃甚至党项等熟蕃外加汉民组成,抛开某些成见与歧视因素不谈,论悍勇、论弓马娴熟,并不逊于西夏骑兵,虽说此刻仅有千余骑,可几拨齐射下来,竟是战果颇丰,当即就令野乜百胜减员数百人。
随即,郭逵率一营宣毅军团,又调虎翼第五十八营,阻截前路。
宣毅军团乃陕西常驻侍卫步司禁军,不算重甲步军,但也并非轻步兵,只能说是装备不那么好的步军,但虎翼军团却是重甲步兵,这五百重甲步兵往前一挡,左右又有宣毅禁兵协同,虽拢共只有一千宋军,却也叫野乜百胜难以寸进,更遑论周永清亦注意到此事,派麾下第三营禁军驰援,攻击野乜百胜侧翼。
野乜百胜虽有四千之众,竟也不占优势。
而另一边,野乜百胜的族将野乜昌,亦率三千兵力从东门杀出,但同样被冯文俊截住。
冯文俊作为镇戎知军,所率禁军构成与郭逵相差无几,同样也是宣毅军、蕃落骑兵,只不过因为个人能力问题,赵旸并未授予其调动殿前司禁军的权利罢了。
不过,赵旸亲自下令替他调动就是了,当即就调广捷第四十九营增援冯文俊。
同时,周永清亦将自己麾下最后五百兵中,分三百人增援冯文俊,其余二百则保护那五门火炮,护着那五门火炮后撤。
而在宋军的层层阻拦下,野乜百胜与野乜昌共计六七千兵力,始终无法突破郭逵、周永清、冯文俊三人率军组成的防线,既无法靠近那五门火炮,亦无法靠近赵旸所在的本阵。
反倒是韦州那边,虎翼、广捷共计约两千五百兵力,已攻破城墙,逐步攻入城内,迫使卫鹿只得放弃城墙,退守城内。
得知此事,种谔也就不再纠结城门尚未攻破,叫麾下禁军弃了冲车,转而攻击野乜昌的后方,致使野乜昌那三千兵力陷入宋军包围。
平心而论,野乜昌所率兵力甚至略多于对面宋军,奈何对面宋军的中坚力量,即虎翼、广捷、天武第五军等,皆是身披重甲的步军,双方武器装备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野乜昌率领麾下军队拼死作战,但依旧无法改变被四面包夹的结局,待兵力损失多半,麾下夏兵再无丝毫斗志,纷纷开始投降。
见此,野乜昌犹豫不定,不知该死战还是投降,还未做出决定,就被种谔亲自破阵擒获。
野乜昌一败,野乜百胜的局势愈发不妙,毕竟种谔、冯文俊等都在快速向他包围,无奈他只有退入韦州,奈何蕃落骑兵死死咬着他,韦州西城门不敢开门放入,而野乜百胜本人也不敢进城,犹豫半响,一声叹息,决定率残余往北逃奔。
而即便如此,郭逵、冯文俊麾下共计一千五百蕃落骑兵也不放过他,抓住机会尾追掩杀,想来野乜百胜就算不被擒获,侥幸逃脱,他所率四千兵力,怕也所剩无几。
至此,韦州基本已经陷落,尽管刺史卫鹿仍率残军在城内抗拒,也已无法扭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