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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冰地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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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二日,随着赵旸下达渡河的命令,驻扎于回乐的宋国步军,除王德用领万胜、龙骑两军共计四千人守城外,其余各个军团倾巢而动,在喝过壮行酒后,快速奔赴河岸。

  其中,周永清以天武第五军都副指挥之职,兼领先锋,临时辖近两个月内新调来的广勇军团,从第二十三到第三十营,总共八营,计四千兵,作为先锋前部。

  同时抵达的,甚至还略快于周永清部的,便是郭逵,以泾原路都副总管之职,兼领左军副将,辖新旧蕃落骑兵近四千,其中两千蕃落骑兵已在前两日先行派往河对岸,骚扰夏军行动,尚有两千骑兵在麾下,跟随大军行动。

  当周永清与郭逵一齐率军抵达河岸时,黄河对岸的夏军虽说也已察觉到宋军的行动,正迅速涌出军营,于河岸列阵布防,但人数暂时不多,仅两三千人而已。

  见此,周永清二话不说,下令麾下广勇军团发动渡河进攻。

  广勇军团亦是殿前司辖下步兵军团,虽并未是“上四军”之一,军中禁兵所披战甲也并非个个都是步人甲,但四成的披甲率还是有的,剩下六成则是含铁披甲,基本跟西夏的正规军持平,算是中规中矩的“中军”武备。

  趁着夏军尚未全部集结完毕,周永清率先动手,命麾下四千广勇禁兵以披步人甲者在先,余众在后,率先冲渡黄河,试图在抢渡河黄河的同时,搅乱夏军的布阵,为此次大战抢占先机。

  同时,郭逵亦率麾下两千蕃落骑兵在旁掩护协助,发动齐射,搅乱周永清部正面之敌。

  可惜河对岸率先布防的夏军也并非弱旅,恰恰就是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那点人,他们见大股宋军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地杀来,虽一时气势被慑,出现些许骚乱,但在野乜浪罗的指挥鼓舞下,但很快便平息骚乱,立稳阵型,然后被周永清部结结实实地撞上,两军各持枪矛,相互推攘、近身捅刺,看似极为混乱。

  “啧。”看着那乱象,周永清轻啧一声,神情看似有些懊恼。

  他见夏军尚未全军出动于河岸布阵,本想抢渡至对岸,奈何对面也并非弱旅。

  无奈之余,他立马下令放缓攻势,更改阵型,令披步人甲的禁兵作为前队,后方禁军先改用弓弩,辅以攻击。

  然而糟糕的是,由于他率先强攻,以至于他四千广勇禁军此刻皆在河面上,因冰层上的积雪被士兵踩踏,此刻溜滑难以立稳,不说后队的禁兵为了装填弩矢,纷纷不慎滑倒,就连前队的禁军,也是如此。

  所幸夏军也好不到哪去,紧密结阵时因相互推攘而纷纷摔倒在地,以至于根本不像是两支劲旅在拼杀。

  稍后,赵旸亲率大军时,见河面和河岸上一片混乱,宋夏两方的军卒一边相互拼杀,一边呈现出滑倒的可笑景象,他也无可奈何地摇头。

  这冬季作战,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除非情况特殊,他实在不愿让兵将们遭这个罪。

  “既无法夺得先机,那就先退回来吧,重组阵型。”赵旸命人向周永清下令。

  稍后周永清得到命令,虽心有不敢,但也意识到此刻麾下兵将过于混乱,当稍稍退后重组阵型,于是下令麾下各营且战且退,退回黄河东岸。

  对面的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眼见夏军要退,当即下令追击,死咬不放,没想到他们麾下的夏兵刚踏足冰层便纷纷滑倒,旋即郭逵又命麾下蕃落骑兵齐射掩护周永清部后撤,手忙脚乱之下挡住了这波箭雨,却已失去了追击的机会,也只得退回岸上,重组阵型。

  宋夏两军在经过这短暂的交锋后,再度双双回到起点,各于岸边排兵布阵。

  此时讹庞带着诺移赏都、埋移香热来到阵前,隔河眺望对岸的宋军阵势,但见宋军立满河岸,难见边际,又见军中枪矛如林、旗帜层叠,冥冥中好似有一股肃杀之气袭面而来,亦不由地轻吸一口气,以平复躁动的情绪。

  “宋军……何时竟有这等气势?”他心下暗惊。

  要知道以往的宋军,还未与他西夏军队交手便已心怯三分,然而赵旸所率这路宋军,气势却颇为惊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一来此时赵旸麾下宋军,大多是常驻汴京的殿前司禁军,说他们根本就有一股傲气也好,从未与西夏军队交过手,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总之在胆气这块上并不缺;二来嘛,此番赵旸自泾原路出兵一来,虽也有损兵折将,但总的来说高奏凯歌,一路攻至距离西夏都城仅百余里的黄河岸边,这对宋军自然也有士气加成。

  总之,此时赵旸麾下的宋军,绝对堪称是西夏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宋军。

  “国相。”

  野乜浪罗凑到讹庞身边,请示道:“宋军暂退,是否要主动出击?”

  讹庞犹豫地看了眼河上的冰层。

  按理说,宋军暂退,此时他当趁机进兵,可一想到适才宋夏两军在冰面上作战时的狼狈,他就不禁有些迟疑。

  就在他迟疑之际,河对岸,赵旸拨马徐徐来到阵前,隔河高呼道:“讹庞,可在军中?敢出面见我否?”

  讹庞冷笑一声,随即拨马而出,冷淡道:“你又非猛将豪杰,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仅凭宋主宠信,添为大军主帅,我道不敢见你?若狭路相逢,我必擒你。”

  “哈哈。”赵旸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讹庞,败局已定,口中仍不相饶?说起来,你西夏国本就是汉唐之土,元昊祖孙三人身为唐臣却窃之立国,得位不正,乃乱臣逆臣,今我大宋沿袭汉唐,为中原正统,若你率众而降,我敢保证,不失封侯之位。”

  “……”讹庞面色一沉,尤其是当在旁的诺移赏都、埋移香热、野乜浪罗纷纷看向他时,他面色更差,正要反唇讥讽,就见对岸的赵旸隔河高呼道:“对面的夏军听着,贵国太后已携子投奔我大宋,尔等不降,更待何时?!”

  遭此突然偷袭,讹庞面色顿变,当即怒道:“射箭!给我射死他!”

  野乜浪罗、没藏宝吉等人当即下令,叫士卒向赵旸射箭。

  见此,宋军那边种谔当即一面命天武军禁军护住赵旸,一面牵着赵旸的战马退后。

  同时,以天武第五军都副指挥之职兼任中军主将的种诊,亦下令射箭反击。

  当然,鉴于两岸相隔少说三十余丈,兼冬季风大,远距离下箭矢的杀伤力极为有限,若是被风,甚至都未必能射到对岸。

  讹庞先前怒喝射死赵旸,无非就是发泄一下,顺带吓唬一下对面的赵旸罢了。

  果不其然,双方互射一波箭矢,箭矢在半空就被风吹得歪了方向,噼噼啪啪掉了一地,几乎毫无准头与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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