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身为一名国王,有必要磨练出的重要素质。
他的选择,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某一个微小细节出差错,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比如,一人一龙如何生存,遇到毒蛇毒虫怎么办,融入当地人的困境,繁衍子女的麻烦……
这些困难没有一丝夸大。
血龙狂舞期间,“少女”蓖麻在“浪荡王子”戴蒙的帮助下脱身,并没有想象中过上美好的生活,而是近乎沦落为野人。
当人们再次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处境十分艰难。
蓖麻跟那条丑陋的野龙“偷羊贼”,正躲藏在谷地的明月山脉中的某一处偏僻山洞里。
她衣衫破烂,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
在偷羊贼失控袭击了入侵的发现者后,便带着少女蓖麻飞走了。
此后,再也没有一人一龙的消息。
蓖麻身为一个女性,有着浓郁的龙王血脉,更容易建立一个新的龙王家族。
然而,别说生育后代,她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可见驭龙者脱离文明社会后,面临的艰苦挑战。
戴伦敢于选择这条路,不见得旁人也敢选择这条路。
眼前的帕拉奇罗,显然就不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从第一次见面起,帕拉奇罗就因畏惧铁王座而想要逃离瓦兰提斯。
这足以看出对方对瓦兰提斯的归属感并不强烈,且更热衷于明哲保身。
而见到戴伦后,他直接跪地效忠,甘愿当一个带路党。
这更能看出,对方本质上就是一个软骨头。
一个软骨头,怎么可能会挑战困难呢?
综上所述,戴伦看穿了对方的核心需求。
既想避免遭受铁王座的追杀,又想保留那条龙,故而前来见他,想要以“忠诚”换取生存空间。
扑通!
帕拉奇罗再次单膝跪下,神情无比郑重,说道:
“陛下,驯服萨内米安非我本意,我一直忠诚于铁王座,想要为您的伟业添砖加瓦。”
“请您大发慈悲,给我一个容身之地。”
他想活着。
在活着的前提下,把自己的龙王姓氏传承下去。
戴伦摇头失笑。
平心而论,他这个时候不该废话,应该直接砍了这家伙的脑袋,用长矛插着挂在城墙上。
简单明了的解决问题。
不过那就浪费机遇了。
戴伦身体一靠,淡淡说道:“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什么?”
帕拉奇罗眼神清澈,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主动投效,对方不是应该只有两个回答吗?
一个是不近人情,先把他软禁起来,再寻找萨内米安的踪迹。
一个是虚以委蛇,等取得他的信任,再把他和萨内米安一锅端。
这两个结果的导向大致一致,但其中操作空间有很大不同。
对方要是不近人情,弥林舰队就在海上,西茨达拉也不会放弃他,会用萨内米安来跟铁王座谈条件。
若是虚以委蛇,他就有了短期的生存空间,用来攻略这位年轻国王,获得对方的信任。
一旦成功,他就距离建立新的龙王家族不远了。
最差的结果,就是虚以委蛇失败,他找机会骑着萨内米安逃跑。
可是,对方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能给对方带来什么?
帕拉奇罗满眼不解,无辜的望着年轻国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筹码。
“你的忠诚。”
戴伦故意引导。
他要装糖,然后阴对方一手。
帕拉奇罗一怔,随后连忙反应过来,说道:“是的,陛下。”
“我会献上忠诚,完全遵循您的律令,不顾辛劳地为您效力。”
“只恳求您,不要怪罪我的无心之错。”
戴伦摇摇头:“口说无凭。”
“黑墙贵族倒塌了,我能凭借往日的威望,帮您更顺利地接管瓦兰提斯。”
帕拉奇罗很上道,不停列举:“还要弥林的舰队,我和弥林的贤主关系融洽,可以劝说他们退兵。”
“不够!”
戴伦淡淡说道。
帕拉奇罗疑惑,问道:“陛下,那我还能为您做什么?”
“瓦兰提斯不止一条龙。”
戴伦目光炯炯有神,说道:“你要想证明自己的忠诚,真心成为铁王座的封臣,就要帮我解决这个隐患。”
帕拉奇罗瞳孔一缩,不知如何回答。
戴伦说道:“只要你能带回另外一条龙,我会把维隆瑟斯镇作为封地赐给你,成为铁王座治下的一位公爵。”
“另外,准许你保留你所驯服的龙,为瓦勒罗斯家族开枝散叶。”
两个赏赐,全都说在了帕拉奇罗的心坎上。
他所追求的,正是安稳的生活和成为新的龙王家族。
“陛……陛下。”
当欲望冲昏头脑,帕拉奇罗一阵口干舌燥,经过艰难抉择后,一咬牙:
“我不知晓另外一条藏在何处,但我知晓谁跟奈西索交往甚密。”
“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竭尽全力替您找出他们。”
“好!”
戴伦大喝一声。
随即,他腾地一下起身,大步走到帕拉奇罗身前。
没有过多的保证。
戴伦亲手将帕拉奇罗扶起来,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铿锵有力地道:
“我的老师曾教导我,如果有人起而挑衅,我要坚决地回以铁与火。”
“当他们屈膝臣服时,我则要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否则就再没有人愿意归顺。”
“陛下。”
帕拉奇罗听懂了,暗暗激动起来。
戴伦笑道:“好好干,铁王座不会亏待你。”
“陛下,我一定无不尽心。”
帕拉奇罗一时分不清真假,眼神带着无措。
如果是真的话。
那他这个散装驭龙者,也可以爱坦格利安,也可以当铁王座的忠臣。
帕拉奇罗压下复杂心绪,吐露干货:“陛下,贝里西奥和艾里奥斯一定知道另外一条龙的情报,我这就去找他们。”
说罢,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