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
江涉继续说:“恐怕要辛苦猫神带我去找一找了。”
猫儿一张小脸一下子严肃起来,眨了眨眼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好的!”
……
……
日光同样照在宅子深处。
婢女捧着一个用麻布盖着的小竹篮,从角门走出来,一路上遇到的其他侍从,都对着她点头问候。
“陈姑好。”
“陈姑安。”
婢女神情不变,只遇到亲近的侍从稍稍点下头。
两个扫地的仆从站在角落,看着陈姑走过去,一边扫着积雪,一边窃窃私语。
“陈姑怎么每天都要去角门那边,阿郎娘子另外吩咐她了什么?”
“每次都是拿个篮子出去的。那篮子我看轻飘飘的,能装什么东西?”
另一人扫雪不停,低头说。
“之前我看见过一回,角门外边是个汉子,那汉子我也熟悉,就是北市那边专门给人家宅里除鼠的张武。”
仆从道:“咱们刺史府也没怎么听说过闹耗子……”
另一人摇头。
“哎,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前两年还有鼠灾,这一二年是没有了!”
“别说鼠灾,这家里干净的很,连根耗子毛都瞧不见。”
这两个人闲话的时候,陈姑已经走远了。
管事听到几句碎话声,特意上前来驱赶,提着棍子竖起眉毛。
“就你们一天话多,下回要是再这样多嘴,我就让阿郎把你们全卖出去!”
“是……”
“小人有罪。”
两人一下子闭上了嘴。
现在正是刺史宴客的时候,家里来了好多客人。要是让客人听到了他们嚼舌根,管事非得打死他们不可。
婢女已经走远了。
她一直走到小屋,这是刺史专门拨出来的屋子,之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灰尘很重。屋子不大,门外有人守着,看到是婢女来了,守门的小厮留出一个稀薄的笑脸。
“陈阿姊来了。”
婢女微微颔首,手里的篮子提得很稳。
守门的小厮瞥了那篮子上盖着的布一眼,没有细看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打开门锁,滑开门闩。
“吱呀———”
屋子里阴冷阴冷的,黑洞洞的。随着外门打开的瞬间,好似从里面飘来一道烟气。
守门的小厮摸了摸胳膊。
“我就在这守着,陈阿姊快去快回。”
婢女点了点头。
小屋的门槛很高,需要人把腿抬起来,抬得很高才能迈进去,门槛边上还有几枚陈旧的铜钱,是特意凿在那里的。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油灯都没点,和外面的热闹相比,显得冷寂得可怕。里面空旷的很,屋子只放了一个桌案,小案上摆着那不大的陶瓮。陶瓮是歪歪扭扭的猫儿形状。
已经又过去几天了。
“吱呀。”
又是轻轻的一声,门被从外面合上了,连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了。
婢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篮子轻轻放在地上,把专门用来供奉的盘子更换掉,上次供奉的祭品已经被吃了,只剩下一点骨头渣滓,连血都没剩下一滴。
看来这位猫鬼神,道行高深。
而且胃口也好。
婢女掀开盖着的麻布,里面几只红红小小的幼鼠一下子不安,闭着眼睛,“吱吱”“吱吱”地叫起来。
随着猫鬼神逐渐成型,已经设祭了七七四十九日,供奉也变得更加勤勉。
从一开始的子时供奉。
变成了子时、午时各一次。
婢女看也不敢看,闭着眼睛把那几只不断扭动的老鼠抓进去,“吱吱”“吱吱”的叫声更响了。
婢女又念着刺史吩咐她们的供词。
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黑洞洞的屋子里传来女子的低声。
“猫女可来,无住宫中。猫女可来,归吾家舍……”
“猫女可来……”
一遍一遍重复。
随着她一遍一遍重复的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