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供台上,那粗糙的狸奴陶罐也跟着不住晃动。在桌案上抖动起来。
“嗡———”
“嗡嗡嗡———”
“咔嚓……”
婢女跪伏在地上,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她听着那陶罐里的东西像是活了过来。
这让她一下子回想起。
自家阿郎他们是如何造猫鬼神的。
先是要捉来一只格外聪明灵动的狸奴,然后用朱砂喂养,养上四九之日,若是还不死,便割下狸奴的脑袋放进陶罐里,用特制的香粉处理,同样需放置四九之日。
婢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一些。
她声音微微颤抖,继续低声诵念着。
“香鼠为食,银筷为信,速引其禄,入此堂奥……”
“入我门堂,为我鬼神,听我差遣,厚尔嘉赏……”
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低。
“咔嚓咔嚓……哗啦……”
那陶罐晃动的声音更大了。
与此同时,供台上的祭品也越来越少,屋子里也更加阴冷。
“喵———!”
凄厉的猫叫响起。
就好像陶罐里的东西有灵,想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婢女终于忍不住,她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泪水流下来。
泪水砸在地上。
婢女心中越来越怕,屋子里很黑暗,只有自己身边萦绕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森。
她心里很怕,忍不住低低哽咽着说。
“我,我是奉命行事,就是来敬奉贡品。”
“冤有头债有主,猫鬼神莫要找上我……”
“猫鬼神莫要来找上我……”
许久。
陶罐的声音,终于停歇了下来。
不知是听到了婢女的话,还是终于进食完毕,此时显得分外平静,平息。一动不动,安静立在供台上。
盘中已经空无一物。
婢女抹了抹眼泪。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声音,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出去。
门口。
守门的小厮仍站在那里,日子晴朗,寒风冻得脸颊和鼻子通红,这么站在光下,竟然让婢女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阿姊,供完啦?”
“供完了……”
婢女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只留下小厮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
怎么回事。
不过是供奉几只耗子,有那么可怕吗,竟像是哭过一场似的。
喃喃念了一句,小厮缩了缩脖子,再往地上使劲跺跺脚,舒缓一下筋骨。现在已经是十月了,天冷得厉害。
不知怎么回事。
他整个人在这守着,一阵困意忽然席卷过来,眼皮紧紧粘在一起,想抬起来都费劲,整个人越来越困。
小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扑通。”
整个人滑着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江涉从远处走过来,身边跟着个精致漂亮的小童儿。那小孩充满好奇。一蹦一跳走着,准备去探秘。
另一边。
李白和元丹丘身上沾着酒气,混在簇拥刺史的人堆里,走在宅中观赏景致。
江涉在门前停下脚步。
“怎么啦?”
猫也停下脚步问。
问话的时候,她一只手还抓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咻咻地挥着。
日光金灿灿的,照着她柔软的头发,真是很小的一只小猫,也是很年轻的小妖怪。
猫的胳膊甩累了,就换了一只手玩,每一下都有破空的声音。
江涉打量了这小孩子一会,忽然开口。
“忽然想起忘记带东西了,请猫儿帮我拿过来吧。”
猫没有起疑。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