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多想,不远处,那几团精怪,好像更加激动了,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连沙石敲打门板的声音,都更弱了,好似在细听。
“吱吱!”
“听到了没有?终于讲到纸灵了!”
声音压得很低,岑参仔细听才听到几句。他心里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些精怪,竟然像是有点怕着那猫神。
屋子里继续传来声音,还传来斟酒的水声,淡淡的酒气飘散出来,被冷风一刮,就不见踪影了。
屋内,一人道。
“纸灵是猫神万千神通中的一种,倒也算不得多难得。于猫神而言,不过是仆役罢了。”
另一人问。
“仆役?”
那人笑笑:“正是!猫神赐予那些纸人纸马纸鼠灵性,好让他们动作起来,更好地供奉猫神。”
另外一人很惊诧。
“竟然可以点化成灵?”
“这对猫神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罢了!”
这人说了一句,又继续道。
“猫神本来不是喜欢宣扬的性情,祂一向沉稳,等闲不喜人胡乱宣扬神身,也不喜人供奉香火,是我夜里想起这些,才与你说来的。”
“你可莫要说出去。”
另外一人忙应下。
“自然!自然!我都省得。”
一时之间。
屋子外面静悄悄的。
那些藏在外面偷听的精怪们一声不吭,一小团一小团的沙砾之中,好似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等待细听。
岑参有些心痒。
心痒之下,他还隐约觉得,那两道声音有些熟悉。
只听屋内继续说,声音清楚。
“我从猫神那里请来一位纸灵,猫神谅我等凡人肉眼凡胎,无法看破真伪,所以,拘束住了这些纸灵的变幻,只让它们以本来面目示人。”
“你可要一观?”
门外。
有一只沙精没有忍住,一下子振奋起精神,连拍打墙面的声音都大了一瞬。
其他的同伴听到,连忙从沙砾里伸出好多双小爪,七手八脚把它压住。
“吱吱!”
“你小声些!莫要被猫神听见了。”
“吱吱!”
“还没见到纸灵呢……”
这些警告声音,同样不大,声音很低。岑参在心里思忖,果然是怕被那位“猫神”听见。
难道真是一尊小神?
能让这些胆大的精怪们又敬又畏,恐怕不简单。
岑参心里生出一点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紧接着,他就又听到里面的声音。
“请君一观,这便是传说中的纸灵,仅仅是由一张白纸点化而成,就能有这般造化。”
“还不谢过猫神?”
里面,另一人好似一下子严肃起来,低声道谢。
那声音,岑参越听越熟悉,神情也不由变幻起来……好像就是白日里认识的那位李郎君李太白的声音。另一人的声音也熟悉,好似就是元丹丘那个道士!
这两人瞒着他,私下供奉猫神?
岑参念头一想,身子蹲得更紧了一些,之前的畏怕也消散了不少,继续在外面听着。
在他不远处。
那几只小小精怪,一下子激动万分,压低了声音互相说话,声音尖细。
“吱吱!”
“就是这个纸灵!”
“自从猫神来了这邸舍,这边连老鼠也不见一只,我还说是什么原因的,果然就是怕猫神!”
“吱吱!”
也有沙精懵懂,问了同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