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是什么?”
江涉正在她面前读一本书,好像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偷懒。中午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语气清清淡淡。
“是死去的人。”
猫脱口而出。
“猫鬼神!”
“猫鬼神要比我们小一些,比你还要小一些。是新生没多久的小鬼。”
江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猫鬼神好像是今年才生的,无论是鬼,还是小猫,都是很小的一只。
是猫儿的晚辈呢。
猫又仔细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搜刮出一个人。
“是襄阳那个老道士!”
江涉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书,添上了一句。
“要有血缘关系,不可非亲非故。”
“那想不到了……”
江涉抬起头,瞧这懒惰的小东西,也没有再说让她用功去想的话。猫儿托着腮帮子,望着忙忙碌碌,正在拜祖先的店主人一家。
日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和丝丝缕缕飘散热气的点心馒头混合在一起,连那些热气和烟雾都像是金色的。
她忽然问。
“我也有祖先吗?”
“有。”
“也是一只猫吗?”
“可能是一只老猫……”
猫儿想了想,好像也对,她妈妈就比她岁数大,既然称为祖先,想来岁数就更大了。
“拜祖先是为了什么呢?”
江涉想了想,答:
“很多人拜祖先,有的是信奉世上有鬼神,期望祖先保佑。还有的,是一种从很久之前传下来的习俗。许多人深怕自己死后没有香火钱财,生活困窘,所以教会儿女给他供奉烧钱。”
“也有儿女长大后,会思念自己逝去的家人,这种情感一代代传承下来,就成了对祖先的祭拜。”
“这个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猫听到这话,想了一会,不知想没想明白。又问。
“你也有祖先吗?”
“有。”
“怎么不见你拜他?”
日光照在江涉的眉眼上,整个人仿佛被刺眼的日光照得有些发金发白,外面还飘着淡淡的幽香,那是梨花的香气,混合着冷风呼啸的凛冽。
他看那问东问西的小妖怪,回答说。
“可能他还没有出生。”
猫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这回说的就不一样了?
她用小小的稚嫩的脑子想了想,试图梳理清楚。过了一会,江涉对面传来小小的声音。
“没听懂。”
江涉揉了揉那个小脑袋。
头发软软,脑袋空空的。
一直把头发揉乱,害得小妖怪气恼地叫一声,捂着脑袋警惕看着他。
江涉才笑起来。
手指点了点,按在之前猫儿没抄完的半首诗上。
“把这段抄完,太白和霞子好像醒了,我们去逛逛集市,买点东西。”
猫一下子欢呼起来,什么祖先和香火全都忘在脑后。
“好!”
有了“逛集市”这根切实的萝卜吊在前面,猫一下子认真起来,把剩下的这首小诗抄完。只用了不一会功夫,就完成了之前小半个时辰都没做完的壮举。
墨迹也变得更加工整。
这些小字好像也听到了江涉的话,变得听话了。
江涉拿起来看了一遍,面对这半本歪歪扭扭的字迹,不禁笑了一下。他把缺损写错的字圈出来,猫抓起来就改,才看到自己少写了一个横,一个点的。
很快就改好了,抬起脑袋,看着他。
看到那灼灼盯着他的眼睛。
江涉失笑,点了下头。
“嗯,走吧。”
猫的心已经飞到集市里去了,立刻欢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