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回去了。
江涉慢悠悠吃完一顿饭,猫在旁边还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过了一会,和江涉嘀咕说。
“那个人有点笨笨的。”
江涉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纠正了一句。
“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好的。”
猫显然不觉得这是坏话,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事实,昨天晚上那个人就躲在外面,还以为她没有发现。
本来,她还想要邀请这人进到屋子里来的。
但另外两个人压住了她的手。李白低声说,夜里探秘这种事最忌就是被人发现,被人揭穿反而不美,让她不要出声。
而且,若是把门打开。
那些外面的沙精,不就一下子知道猫神是谁了吗?
这一下子说服了猫。才没有开门把这个昨天刚认识的人,请进屋子里来做客。
江涉瞧见那小猫儿的神色,又念了一声。
“不仅是坏话,小话也不能说。”
猫不懂,仰起小脑袋。
“什么是小话?”
江涉慢悠悠说:“就是你觉得要压低声音,悄悄说的那些话,背着人家,也不能开口,会很伤人。”
猫沉思了一会,又想起来说:“大白就总讲!”
“他没礼貌。”
“虾子也讲!”
“他们两个都不讲礼貌……好了,让我看看你学的字如何,上次我们写到哪里……”
江涉找出这猫之前读的几册书,都是这时候给小儿启蒙的东西,他从长安收拾过来的书箱,里面一小半就是这些东西。
看到江涉漫不经心地翻书,猫神满肚子的疑问,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整只妖怪,顿时安静下来。
忽然就好困好困,眼睛自己睁不开了。
……
……
这天是除夕,夜里大家要守岁。
邸舍里。
店家张灯结彩,把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的宅子,一下子打扮得花花绿绿,到处都很漂亮。
还有住客去买点过年的东西,今天南市和北市格外热闹,胡汉混杂,都是临时来采买东西的凉州人。
灶房里,满是面食的香气,厨子和帮厨忙忙碌碌,在蒸馒头。
邸舍都是一伙人家,店家招呼贵客,东家娘子负责算账,家里几个满地乱跑的孩子帮忙招呼客人,再做些喂喂马,捡捡柴的轻活。
市井人到了一年团年的时候,也忙碌个不停,洒扫地面,打扫灰尘,西北尘土重,要格外把所有的桌面和台面擦一遍。
后厨里,面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让小儿直咽口水。
邸舍主人从后厨里端来满满一盆吃食,香气四溢。
江涉还看到,和吃食一起钻出来的,还有个头不高的小孩,小人凑上去,忍不住跟着爹娘屁股后面乱转,看着那满满一盘直冒热气的点心,忍不住伸出手。
被亲娘毫不留情拍掉。
东家娘子挥了挥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也不怕烫了手!”
“枣山和油果子是要先供老祖宗的。”
枣山是一种面食,是一整团像小山一样高的面,里面镶嵌着几十颗赤红红的枣子,刚从蒸锅里端出来,飘着热气,香气四溢。
油果子是一种油炸的点心,也像是面做的,刚端出锅,炸的表面亮晶晶,整体是漂亮的焦黄色。
小儿站在那里,盯着直看。
看他爹娘忙前忙后,把这些点心和枣山按照习俗摆在盘子里,然后供奉在红纸面前,又放了许多好吃的东西。
有烧鸡,炸鱼儿,猪头肉……
口水不禁流下来,小儿过了一会才发现,心虚地用脚抹掉。
不远处的桌案前。
猫写着写着字,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香味。那些字一个个就忽然变得很不老实,一个个在笔下横七竖八乱翘。
猫盯着它们。
“你们听话一点!”
可惜,这些字毕竟不像纸鼠一样老实,也不听猫神的威胁,写出来依旧是歪歪扭扭,很杂乱的。
仿佛,心思都飞到那些漂亮好吃的点心里去了。
又过了一会。
猫攥着笔,半天没有动作。又过了一会,她抬起脑袋,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