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还直勾勾看着岑参,等他继续说话。
见到江涉来了,还拉了他袖子一把,放低声音,很神秘很小声地说。
“这个人昨天躲在我们屋子外面!”
江涉刚才已经大致听出来了,又看了一眼岑参面上青青灰灰憔悴的痕迹,像是熬了一宿,也像是在外面冻住了。
没想到这人还会做这样的事。
他笑了笑,在岑参对面坐下来,请后厨把饭菜拿过来。
等饭的时候,他就听到岑参旁敲侧击。
“郎君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听说过猫神?”
猫扬起小小的脑袋,等待别人问她。
岑参满心都牵挂在江涉和昨天的事上,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孩的动作,继续盯着江涉看。
江涉神色不变,想了想。
“听过一些。”
没等岑参面上惊喜,他又道:
“不过,都是谣传和杜撰的多,庙里并没有这样一尊小神,想来她也不受香火供奉。”
猫坐在旁边,点了点小脑袋。
前面说的有一两句不对,但后面差不多是这样的。
岑参又问:
“李郎君和元道长也知道猫神?我昨日饮酒时,听他二人提起过。”
实际上并没有提起,只是岑参越想,越觉得那屋子里对话的就是昨日同他饮酒的这两位。
江涉想到如今日上三杆还没起来的两人,心里明了几分。
昨夜应当是去吹嘘,四处糊弄别人和妖怪去了。
那些沙精也不聪明,被骗的一愣一愣。
怪不得凉州城里谣言那么多,真真假假都有,让人难以分辨。看来是听人说话的时候,就听的不大对,把吹嘘的话、谎话、胡诌的话,全都学去了。
江涉笑笑。
“我们是有一只猫儿同行,但他们是否供过猫神,知道多少,江某就不清楚了。”
这也够岑参惊喜的了。
“郎君还养了一只狸奴?”
江涉颔首。
“那……郎君修行多年,之前可听说过剪纸成灵的这种神通?”岑参请教问,“不知可否以纸灵为护法?”
江涉往身边瞥了一眼。
岑参请教的时候,某只妖怪就低着脑袋,手上专心致志摆弄着一张纸片。
那张纸片轻轻飘飘的,大致剪成了一个老鼠的形状,看着很精致,看着活灵活现,很有神韵。
风一吹动,连纸鼠的几根胡须都在颤动,好似下一刻就能活过来。
手艺比他要好些。
江涉隐约记得。
自己昨天是没有看见过这张纸的,大致是某只大妖怪昨天晚上勤勉了一宿,加班加点剪出来的。
猫儿低着脑袋,专心致志玩着这张纸,并不说话。
这张纸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好似还晃了几下,被她牢牢抓在手里,下一刻,那张纸就不动了,变得安静了。
“这种并不算是神通,并不是妖怪天生的本领,大概是后天学来了。江某倒是知道一门术法,与郎君说的有些相似,名唤剪纸成灵。”
这是岑参没有听过的。
惊喜之下,他也有一点疑问。
“听这术法名字,是需要剪纸吗?”
江涉颔首。
“是。”
岑参诧异问:“一只狸奴,再是猫神,可狸奴的爪子怎么能剪纸?”
在他身边。
猫儿低着脑袋。
小小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剪子,在给那被按住的纸耗子修理形状,好让那纸鼠生得更尽善尽美。
剪刀的刀锋贴过来的时候,纸片被风吹得扑簌簌直颤。
江涉笑了笑。
他含糊回答说:“大概是有道行的妖怪了。”
岑参品味着这句话,喃喃念了一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