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提了提手中拿着的东西。
“顺路而已。”
要是在平时,王二郎绝不会怀疑这种小事,但自家刚喝过了那月屑泡的水,正是要藏着掖着的时候,不免疑神疑鬼。
他悄悄打量着那人。
江涉从他旁边穿过,王二郎心里一紧,连忙小步追上前去,心中有些忐忑,观察着对方,随着那人的脚步,一起走进了大云寺里。
寺庙里,今日香火格外旺。
王二郎装作拜香的样子,听到了那些香客们的祈祷声,很多都是昨天见到、听说了天上的奇异景象,心中想要祈求平安。希望佛祖和菩萨保佑他们。
还有一个夫人,脸上满是喜气,高兴地拉着庙里的僧人说,她生的小女儿,昨夜有月星入命,吓了她一跳,钻到身上就不见了。
问大师这可怎么是好。
王二郎几乎在听到只言片语的瞬间,就走近了一些,用余光偷偷观察,等着那几人的话音
庙里的僧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僧人思索了一会,看到这妇人焦急又欣喜的神色,沉吟片刻,道。
“恭喜夫人。”
妇人脸上露出喜色,她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说。
“我就怕对家里孩儿不好,昨夜……”
僧人身披袈裟,双手合十,语气和缓:“并非是昨夜,月华天降时,正是子时,已是今日,为庚申日。”
王二郎顾不上看那郎君的事了,在旁边偷偷听着,甚至还靠近了一些,想要听得更仔细。
他面色不断变化。
僧人知道的确实比他多,原来那天上的月屑叫作什么浆,原来那是大大的机缘,能够让一条家犬启灵……几十年,几百年才能遇上一次。
听得王二郎,又是自得,又是懊悔。
自得于。
他全家刚喝过一大碗了,自己也尝到了一点,得到了机缘。
懊悔于,为什么只有这样一点月屑。
他爹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先把他三弟叫回来,全家人在一起分着喝。现在这样,不是只有他三弟和大姐没有得到吗?
王二郎正想着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声。
“这位施主。”
王二郎一个激灵,抬起头。
那僧人刚安抚过妇人,转过身,向他看过来:“施主在旁边沉思已久,可是有为难的事?”
王二郎心里一紧,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是来敬香的。”
说着,他手向口袋摸去,里面空空荡荡,他才想起来,自己的两文钱早就在茶摊上用光了。而且就算有两文钱。也不够买香的,最便宜的香三文一把。
王二郎尴尬笑笑。
僧人行了一道佛礼,也没有再看他的难堪。
等僧人离去,王二郎松了一口气,准备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去把今天知道的这些秘辛告诉家里。
他看到,自己刚才还跟着走了一段路的年轻郎君,身边跟着两个小小的孩子。
一个男童懵懵懂懂,嘴里嚼着东西。
一个女童一只手抓着树枝,在枯草前比比划划,时不时还伸出一只小爪,拽了那年轻人袖子一把,下一刻,就有一块点心掉下来。
三个人往外走。
王二郎站在那里,还听到那小娘子问:“大白虾子呢?”
“还在睡觉。”
“三水呢?”
“也还在睡觉。”
“好懒啊!”
“是啊……”
那小女童似乎很活泼,走路蹦蹦跳跳,生得极为精致漂亮,脸蛋上还沾着一点糕点渣滓,下一刻,舌头使劲勾一勾,渣滓被舔掉了。
转过门墙,绕过一道弯。
猫儿咂咂嘴,又问那笨小孩住在什么地方,家里有什么人,有没有读过书,会不会写字?
小儿无措,挠了挠脑袋,磕磕绊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