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两个主仆模样的人，李白眯着眼睛细看，看得比元丹丘更清楚一些。
猫生得矮，坐在车板上，使劲抻着脖子看，前面一片地方被几个高高的人挡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过一丝。
她很好奇。
“你们看什么呢？”
李白收回视线，低头擦了擦剑上的甜瓜汁水，他道：“今天再多走十里吧。”
元丹丘点头。
他刚才依稀看到了模糊的轮廓，心里多少是清楚的。
三水收回视线，也赞成：“是该多走一点。”
猫儿使劲仰起脑袋看，就是看不到那边有什么东西。
几个人继续行路，元丹丘去驾车。江涉驾另一辆，他看向那抻着脖子左右瞧的妖怪，忽然开口。
“这片戈壁很久之前，是片大海。”
“！”
猫儿一愣。
这片荒土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天了，连虫子都很少，不是沙子就是干干的黄土。这种地方，之前怎么会是海呢？
“那水去哪了？”
几人行走在黄沙之中，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大地荒凉孤寂，远处的土丘风刻如刀。
再往远处，可以看到远远的几行车辙、脚印，是他们走过的地方。
李白三人望着那些土丘，拿不准这话是先生用来哄孩子的随口之言，还是果真如此。
这样的地方，过去会是海洋？
江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慢悠悠答。
“去到现在的海里。”
“它们跑了！”
“是。”
“很久之前是多久？”
“亿万年前。”
江涉一只手攥着缰绳，马吃了半枚甜瓜变得精神了一点，远处的风沙吹过他的衣袖，如今日头渐渐西斜，天空和大地融汇成一种朴实的赤黄色，看起来古老而苍茫。
这妖怪掰了一会手指，亿万这个数字实在是有些超出这小小妖怪的认知。
“亿万年是多久？”
“一万个万年。”
妖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万年是多久？”
“一百个百年。”
“百年是多……”
猫儿说完，忽然想起来，一百她是很清楚的，十个一百就是一贯。
她声音小小的：“一个人能活一百年。”
“差不多。”
“一百个人活一百岁，是一万年……”
江涉轻轻应了一声。
猫坐在车板上，仰起脑袋望向远处的高天，夕阳昏黄，整个天空仿佛都是赤色的，大地变成了一片黑影，连带那些高大的、怪异的、狰狞的土丘，看起来也像是一道道黝黑沉默的影子。
很老。
“好老啊！”
“是啊。”
“你能活那么老吗？”
“……”
江涉沉默了一会，抬头望去，那两副尸骨越来越近了，到了即使是猫儿的身高，一抬头也能看到的地步。
猫抬起脑袋，一下子看见了。
“有人！”
她觉得那两个一半埋在沙子里的人有点古怪，直勾勾看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
“他们怎么不动啊？是不是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