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看的纸,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
“是这商人捎带的一封书信,一个女子写给她的丈夫。”
“哦……”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天空变得越来越深,月光升起来,星星开始闪烁,他们终于才把那两个人埋葬起来,不再露出尸骸,几个人停下来。
猫儿对着那空空的地面看一看。
那两个人已经被他们埋起来了,和远处的黄土勾连成一片,除了微微有点起伏,再也看不出这么大的地方,竟然还藏着两个人。
“我们不会再见到他们了吗?”
“应当如此。”
猫对着那两个人鼓起的小包看了看,过了一会,忽然跑了几步,就站到他们面前。犹豫了一下。
“再见。”
江涉有些没有想到,看了那小妖怪一眼。
这妖怪正对着土包,念念叨叨说话。
“你们以后要小心一点呀,水要带多一点的,这边好大好大,走出去好难。你们在土里好好待着,晚上好冷,我给你们盖了一层沙子,白天好像会热一点,这怎么办……啊,那你们忍忍吧……”
“再见。”
他们重新回到马车上,猫儿跳上车,扭过头往后面看那土包,不久,那土包就看不清晰了。
即便是妖怪睁大眼睛,目力深远,也看不清楚夜色下的小小坟茔。
已经和整片戈壁融为一体了。
她用力挥了挥手臂。
“再见!”
……
……
江涉想了想,取出一颗光泽莹润的珍珠。
放在了茫茫沙海中。
马车行远了。
李白和元丹丘有些困了,抖掉手上的沙子和灰尘,靠和三水插科打诨提神。他们还说着刚才看到的书信。
元丹丘说,“那女子能通文墨,想来是诗书之家。信上说丈夫戍守边关,想来应当是北庭的一位军官。”
三水道:“就是不知道那商人和仆从叫什么名字。”
李白点了点头,叹了一声。
“大漠茫茫,掩盖太多姓氏。”
江涉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攥着缰绳,腿边靠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妖怪。
她有些困倦了,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只小猫,四仰八叉靠在江涉腿边,望着已经变黑的天空。
夜空晴朗,河汉灿烂。
过了一会,妖怪叫了一声。
“真的有星星在眨!”
小妖怪在那嘀嘀咕咕说话,旁边,一撮小小妖怪们在轻轻唱歌,江涉时不时回答两声。
“是啊。”
“比长安还要亮。”
猫说完,睁大眼睛又看。
大地辽阔,漆黑一片,天空是一种深蓝色,天上慷慨地洒满群星,比他们在长安能够看到的还要多很多。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马车在星夜下行驶,月亮渐渐升起来,微微泛黄,苍茫而古老。
另一边,李白、元丹丘和三水他们已经不再闲聊,睁大眼睛,望着大漠的星夜,陷入一种震撼当中。
静静观望漫天星辰。
世界宏大而美丽。
在漫天星光闪烁之中,他们忘记了刚才看到的死亡和萧索,忘记书信上的娟秀墨迹,只觉得自己渐渐渺小起来。
比虫蚁还要小,比蜉蝣还要小。
等他们走到北庭,已经是七八月之交,正是夏末时节,快到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