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开始劝人滚水泡饼的军汉,咽了咽唾沫,“你们听见没?”
“这山上不会有些邪门吧……”
一众军汉面面相觑。
他们停了闲聊,四下就显得很寂静了,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都很分明,那远处的歌声,听得就更加清楚。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各种念头,野草一样冒出来。
……
……
另一边,几人也烤着火。
好几只小妖怪唱着唱着,险些栽进火堆里去,屁股都燎黑了一块,心急火燎地冲出来,一头就往雪里钻。
李白和元丹丘坐在离火堆稍远些的地方,正弯腰往水囊里装着干净的积雪。
本来他们赶路时,原是想找些溪水装进水囊的,可彼时天色匆匆,路途紧迫,身上的行囊又沉重得很,便没能来得及。
如今正好歇息下来,身上的水囊也空出了一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歇息的功夫,装些积雪,等回暖后融化成水,也能补给些水源,省得后续路上缺水犯难。
猫儿也变成了人,袖子卷起来,跟着帮忙。
李白拎着水囊回来,望了一圈,还奇怪道:“这边怎么没有鬼?”
江涉答:“人死的少。”
另外几个人在心里品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
连人都不往这边走,死都不死在山上,那哪来的鬼呢?
这里背风,雪也更少,几人收拾了行囊,清理了附近的积雪,简单铺了褥子,让自己别再冻到。
本以为大晚上在外面睡不着,外面好像还时不时能听到狼嚎,让人心里发紧,没想到,一路辛劳,竟然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
外面雪光灿烂,日光穿过树梢,照在几个人的脸上,本来树枝还可以遮一遮,不一会的功夫,日头一点点向上移,直直打在他们的脸上。
江涉睁开了眼睛。
再望去,雪满山峦,远处已经看不到多少绿色了,只有附近的松柏还存着一点青意。
至于山下的那些野杏、野林檎。
一夜过去,绿枝变枯枝。
世界变得分外苍茫,分外空旷,雪地刺眼。整个天山绵延数百里,若算上整个庞大的天山山脉,那便是五六千里远,如今许多小国的疆土都没有这般远。
他们走到第十天。
他们中最老的元丹丘,此时背着行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累了,固然有他渐渐适应的原因,更因为干粮快吃完了。
元丹丘啃着大饼,披着落雪的裘衣,真是他有生以来最寒酸的时候了。
他用胳膊捅了捅身边人,看向对方。
“干饼还剩多少?”
李白大致清点了一下,语气随意地答道。
“八块。”
李白又说:“省一省,也够吃个几天。再说了,我看山上还有些飞来飞去的鸟,实在不行了,我之前看到了几头野猪……”
元丹丘大惊,险些被噎个半死,他硬生生把嘴里的干巴大饼咽下去,感觉嗓子眼都跟着割得慌。
这老道士惊愕不已,直直看着对方,满脸难以置信。
“你让我去猎一头野猪?”
李白看了看这老东西干瘦的身子,常年炼丹,也不知道炼出了什么东西,总之很不牢靠。他目光移开,看向三水。
“三水,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
三水正在给自己灌水,闻言放下水囊,默默看着自己放在一边的剑,不是很看好自己。
她还没杀过猪呢……
她提议:“不如行飞举之术,我看看能不能到别的地方,拿钱买点吃食来,左右也就是半天、一天的功夫。”
两人连忙拦住她。
“别,那样就不够雅了!”
他们要是真的快饿死了,大不了还可以请猫儿使用招来唤去之术,让干饼和肉自己过来。再请大妖怪把钱运过去,不算亏待了店家。
三水一阵无言,看着这几天瘦了不少,冻得哆哆嗦嗦的两人,没想到他们瘾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