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淡淡说:“我已经在这里看了几百年。每年四五月才有花开,到了八月,寒风凛冽,花草便凋零了,只有青松作伴。”
江涉静静听着。
猫儿也仰着脑袋看着这座山,这个大湖,只觉得好大好大,远处的山影望不到尽头。
若是有这样一座山,有这样一个大湖,恐怕几百年都逛不完吧?
江涉问:“道友是觉得孤独?”
女子不答,不置可否。
她站在湖畔,衣裙被冷风吹动,袖子和裙摆飘摇起来,仿佛古时的仙神,和此方天地融合在一起,气息圆融。
“此山挂了个神山的名头,又有传言,此处天池便是瑶池,每隔几年十来年,常常有人拜访。”
“或为同道,或只是胆大来登山寻仙的书生。”
她目光扫了一眼,瞥在其中李白和元丹丘两人身上一息。
这两人浑身气态,虽然有些清灵,但可以看出,从未修习过道法,身内各处孔窍都是拥堵的。纵然一个看起来是道士,另一个负剑,打扮得也像是方外之人。但仍然瞒不过她。
只是凡人。
女子继续道:“道友也不过是其中一位求访者而已。”
她抬起眼睛,重新打量向那人。
联想起昨日相谈时,听这人讲的道法,还有随口说的那些话,仔细品味,越想越妙。再加上那云雾自生的本领。
女子意识到了什么,她请教道:“道友使用的是什么法门,为何会让我来此?”
“不过语气恭敬,真心相邀。”
女子笑了一声。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
……
江涉与那道号妙明的女子聊了许久。
不比昨日不知身份,他这次知道的更详细。
或许此处少有人来,水神的性情也更率直,甚至有些涉世不深,很少有瞒他的话。若是不想回答,就直接说不想说。
自从启灵,已经过去了七八百年,而能够幻化出人形,是近五百年的事。
至于像是凡人一样,收下弟子门徒,是这一百来年才有的事,道号也是这个时候起的。
虽然不肯回答,但江涉觉得,大概是因为孤独。
听女子说了一会儿。
江涉问:“原来如此,那僧人可是贞观年间出行西域的三藏和尚?”
“我不知他是谁。”
江涉忽然生出了一些遐趣,面上依旧是平淡,他客客气气问。
“那僧侣身边可有跟随的人?有没有一只猿猴?”
女子长睫低垂,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遗憾地摇摇头。
“好像没有,或许是我遗漏了。那人当年只是在山脚路过,没多停留,此人竟然这般有名吗,一百年后还能被人记住名号。”
女子有些好奇:“道友是从何处看到的?”
“话本。”
“……”
女子瞧他一眼。
有些不大想说话,目光往下挪了挪,看向那小小孩童。
那小妖怪也瞧着她。
女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涉:“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