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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涉走在前面。
元丹丘还在和太白辩论,忽然听到这一声巨响,回头望了望,半空中一杆浓黑的烟雾穿过了房顶的高度,渐渐在天上飘着。
他有些惊奇,难以置信地说。
“怎么又有一声?”
他现在走在路上,身上都掉着那些黑灰色的渣滓,幸亏这边不是室内,夯土路风吹一吹就看不见了。
李白也扭头望了一眼。
“人没事吧?”
元丹丘眯了眯眼,觉得刚才那一声好像比之前的小一点,第一次都没能炸死炸伤他,第二回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应该……吧。”
几人急匆匆回到落脚的邸舍,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把全身上下洗涮一遍,元丹丘刚泡进去,水上就飘着一层灰渣滓,水一直换过了三遍才觉得彻底干净了。头发滴滴答答直淌水,只好拿巾子拧干一些。
忙来忙去,已经到了酉时。
暮色四合,天光缱绻,岑参带着马车等在逆旅门前。
几个人一身刚换的衣裳,上面还带着一点水汽。
岑参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倚马街头,金色的夕阳照在他的白袍上,未着官服,反倒让街头行走的那些娘子们多看了好几眼。
见到几人,他抬头一笑,手中马鞭一搁。
“上马吧。”
“今夜诸位皆为使君座上贵客,某不才,愿效牛马走之劳。”
简单交代了缘由,岑参带着几人上马,车夫驾驶马车,他简单交代了一下一会宴会上要注意的事情,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到了节度使府邸。
这是龟兹最大最好的一处宅子。
迈入朱漆大门,一路被引入会客的前堂。
节度使一言相邀,整个宅子都极快地运作起来,不出半日功夫,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待客的所有东西,桌上摆满了酒菜,整个前厅也被布置了一番,既有长安的珍宝,也有西域边塞的辽阔和粗犷感,踩着莲花纹的地砖,几个人落座。
听着远处一声声迭起的问候声,就知高仙芝越走越近了。高仙芝这次未穿铁甲,换了一身常服,招呼几人坐下,似乎很看重文人。
几人寒暄问候,高仙芝还问了他们来意,得知是一路云游至此,有些惊讶。
江涉趁着他们寒暄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了远处。
李白在旁边问:“先生?”
节度使亦看过来。
“无事。”江涉道,“你们且饮酒去。”
说着,他放下酒盏,身子一动不动。
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帮忙打着圆场和招呼。元丹丘眼睛一转,筷子夹了一片鱼鲙。
“太白,看歌舞!”
李白饮了一口酒,往席间的乐舞看去,似醉非醉。他听了一会席间的曲调,笑了笑,道:
“怎么没有我新作的诗?”
席中众人都看过来,高仙芝也没有再关注那人醉酒睡着的事,只有猫儿多看了好几眼。
高仙芝问:“是何文章?”
李白一手端着酒杯,缓缓念道。
“明月出天山……”
……
……
宅中大屋里。
江涉身形飘摇,瞧着那盘坐在地上的小勃律人,对方戴着玛瑙和骨串,一只手拿着之前看到过的长杖,轻轻摩挲上面的珠宝。
他问:“足下请我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