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离去后。
三水才道:“没想到节度使竟然是这样的人。”
元丹丘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刚才领到的签文,早知道不算好了,平白碰了一鼻子灰。
他怎么可能没有钱呢?
不说别的,他家在嵩山置产,买了不少田地和庄园,出身便很富贵。他师父是胡紫阳,上清派道家真人,拜师追随者多达三千人,师父去世时更给他留了不少产业。
就算加上个李白,两个人连带先生和三水一起花天酒地,一生一世也花不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道:“那签不好。”
岑参点头,宽慰道。
“霞子不必信他。”
他又说:“使君很看重你们。”
元丹丘瞅了瞅李白,他可是注意到了,之前那位高仙芝高节度使说泼墨文章的时候,都是一直往太白那边看的,自己就是个搭头。
他道:“这个让太白准备吧,贫道……我们去换身衣裳,身上崩得全是灰。”
他拍袖子,烟尘四溢,惹得另外几人不断瞪他。
几人先后离开。
江涉对那胡人拱了拱手。
临被拽走前,猫儿多看了那胡人好几眼。
不只是看他手里抱着的两千钱。还有这人稍稍一动,但凡说什么话,都涌出一股烟气,看着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黑黝黝,很是好玩。
一高一矮的交谈声越来越远。
“那样不礼貌。”
“为什么?”
“不好直勾勾看着人家。”
“他黑乎乎的!”
……
胡人在原地愣神。
他看了看自己被节度使赐下的两串大钱,压在怀里沉甸甸的。又看那已经崩坏了的火盆。
这如何说?
常年笃信胡天,他从长安学习归来,做了那么多年卜算,求测者成百上千,大多对他都是心服口服。
偏偏今天炸了?
胡人的内心受到了冲荡。
草场远处,另外那两个截头术的胡人主仆走过来,小心翼翼,看着那人满脸的黑灰和粉尘,站在十步之远的地方,警惕地问。
“你这是……”
“没事,好得很!”
胡人咳嗽了几声,抖掉了不少黑灰,他痛惜地看着自己的火盆,把节度使给的两千钱放在一边。
火盆里,那些火苗都灭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咳嗽着喃喃:“还没算出那郎君的签呢,我记得好像是……”
“砰!”
十步之远,那对主仆呆也似地看着。
胡人一只手抓着半纸签文,火盆里的一点残败的火星忽然爆炸开来,把那人浑身上下溅了一片飞灰。
连带那签文也半点不剩,除了在手里拿着的一角,其他全烧成了渣滓。
胡人遭遇了这场爆炸,惊得一动不动。
那破衣烂衫的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心口,摸了摸脖子,确认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顶着。犹豫了一下,他问。
“你……”
“你还活着吧?”
黑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