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一人身形高大,听到这话,平缓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去看看。”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翻身下马,把大门用力撞开。
守门的士兵看到了那骑在马上的人,有些无措,立刻行礼,想要问好,又因为等闲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脸都涨红了,四肢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节、节度使安——”
那人披甲,漫不经心从马上下来,迈入门中,没有回话那士兵。
只有甲胄上的冷光映衬着天光,锐利划过守门士兵的眼睛,让他激动的耳根都红了。
今天竟然有这般好运道,见到了安西节度使!
旁边有亲兵问他:“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何人在此?”
亲兵一连问了两遍,直到节度使的亲兵皱起眉,那守门的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回答。
“见过牙将!”
“刚才书记官带人在里面巡查,小人也不知是什么声音……可能!可能是那些高人弄了何种东西……”
亲兵见那人说的颠三倒四,又看向另外的守门小兵,也差不多这样语无伦次。知道问不出东西,只好点点头,肃容道。
“知道了,你们往后要更尽心,若是再这样一问三不知,就军法处置!”
守门的噤若寒蝉,连连应下。看着那位衙兵,往里面小跑快步走去,走在节度使两侧。
“使君,书记官岑郎前不久来过,现在应当还在宅中。”
亲兵禀报,高仙芝颔首。
“去看看吧。”
穿过前面的空地,走过一排客房,就到了草场,草场不大不小,刚好够看到一片滚滚黑烟,在空地之中分外明显。
岑参听到马蹄和脚步声,转过身去,正看到一行兵马向着草场走来。为首一人格外高大,铁甲披在他身上,映衬天光,仿佛游龙。
“使君!”
岑参上前行礼,并把刚才发生的事低声交代了一遍。
知道原委后,高仙芝脸上噙着一丝笑意,淡淡扫向那烧焦的火堆,目光越过众人,打量着那蓬头垢面、浑身尘渣的胡人。
岑参道:“是下官一时失察,酿成了此祸。”
高仙芝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那刚炸开的火盆,转而看向了四周。
那胡人身边还站着几人,男女老少都有,应当就是岑参刚才交代的友人。
其中有一位,岑参言明,是曾经拒绝了皇帝征召的大诗人,李白。
看到其中有人身穿道袍,道袍上还沾着许多黑灰,高仙芝心里明白过来,原来里面还有道门弟子,难怪会好奇异人。
他淡淡道。
“不过小事。”
岑参低下头,再次行礼,面露愧怍道。
“耽误了使君卜算,诚是下官莽撞之过。”
高仙芝不大在意,披甲而行,他望向四周,屋室安好,远处的一些仆从和下面官员请来的几个江湖把戏人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心有余悸,远处还能听到马受惊的声音。
除了动静大些,其他的并不紧要。
“成事何必在卜?”
高仙芝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荒唐,他反问了一句道,“难道要是求测的结果不善,本将就不出战了么?”
“谋事在人,成事自当也在人,何必问天意?”
“凡事需尽力去做,君当勉之。”
岑参心服口服,他行礼,袍袖鼓动在风中。
“下官受教!”
高仙芝转而又看向岑参这几个友人,大多一身尘灰,只有一个年轻人看着干净清爽些,他看向那手足无措的胡人,心里知道,这是下面的人搜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