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在冬日的阳光里,听这平淡的一声。
三水愣了愣,心里想起刚才看到的,在地上打坐的男子。身在此间,外面明明有人来,却不见他抬头,只是闭眼打坐。
过了一会。
她道:“原来如此。”
元丹丘问:“那他算学如何?有邢和璞邢先生厉害吗?”
岑参不知邢和璞是谁,被他们提醒,才知道是一位算学大家,修行厉害,算法精深,他想了想。
“我未曾见过那位邢先生。只是,此人既能算出天上的雨雪,应当极为厉害。他在小勃律中,也被奉为上座。”
道法本无高低,只是世人以身份论贵贱。
岑参又问他们要不要去见识一番,若是想要卜算一下吉凶,或是看看那胡人的截头术,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元丹丘望了望身边人,他自己有些犹豫,看了看李白,对方打了个眼色,又看先生。
江涉同他摇摇头。
元丹丘看了一圈,连带三水都瞧了一趟。
他转过头来,笑道:
“去看看供火神那位也就罢了。小勃律的这人已经亡国,飘零至此,我们冒昧请问,纵然心诚,但也是一种轻贱。”
“还是去看看那胡人吧。”
元丹丘有些好奇,“贫道倒是想知道,要怎么从火焰里看出吉凶,以往专门被火烤了,从没注意过。”
元丹丘小声嘀咕着,旁边的李白与岑参都笑了起来,几人都没有再多提小勃律的事,仿佛这只是一段插曲。
几人绕了一圈,从屋室这边,重新回到了草场。
走到那胡人面前,从火中得到了些或上或下的签文。
……
……
元丹丘很快后悔了自己的提议。
他简直想一巴掌扇死刚才提议的自己,早知道就去看砍头了。拿着自己的那张纸,越看越觉得自己被蒙骗了。
他看着自己的签文。
“散尽千金筑债台,孤舟破浪万重哀。
忽逢绝壁垂枯木,半片残云送雨来。”
元丹丘放下手,运了运气,气得火气直从鼻孔喷出来。他忍了一会,又不甘心道。
“这是什么东西?”
“不准!定然不准!”
元丹丘富贵一生,十五入道,后与李白结为友人,在长安结识玉真公主,家资丰厚,从来没有贫困这一说。就连中途李白这败家子没钱了,都是他接济的。
他心里不信,又重新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拿在手里端详。
元丹丘眯起老眼。
“怎么偏就说我散尽千金,还万重哀,有什么好哀的,定然不准!”
三水听到了这老道士的嘀咕,脑袋探过来想瞧一瞧,元丹丘心神一凛,立刻反应过来,把那张签文攥住,随手一团,弹指扔到远处。
“再说,再说!”
他看向李白:“太白,该你了,你的上面写了什么?”
李白手里拿着一张纸,已经对着看了好一会了。
这老道士脑袋凑过来,低声念出来上面的字句。
“平地惊雷起,风云忽变容。
一剑开尘网,残阳照客踪。”
他下意识看向李白身后,只可惜他们今天出门在外,不是赶路,只为了一见岑参,所以没把剑带在身上。
元丹丘下意识在心里想。
就他这剑法?
那把剑从李白二十郎当的年纪起就一直背在身后了,这么多年过去,元丹丘好像就没看到这剑沾过血,别说杀人了,杀鸡都没杀过。
不过,太白也是下签,多少让元丹丘心里舒坦了一些,平衡了一些。他又看向三水。
三水大方,直接递给他。
“初生几赴浪中休,幸得方舟渡浅流。
至亲未遇何须问,自有天护再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