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还不忘关切了一下当年借住的邸舍,问:“门外的梨花还开着呢吗?”
李白浑身酒气,端着酒杯,他回想了一下。
“我们离去的时候还开着。店家因为那树花,招来了不少生意,你走之后,店里忙了好一阵。”
他与元丹丘又说起这一年的见闻,主要说了说天山,还说往南走的时候。
他还见到有人吹笛子,罐子里的蛇便跟着胡人吹奏的曲声扭动起来,做出各种动作。
元丹丘有些遗憾,咂咂嘴。
“可惜三水没能学会,要是把这种本事学来了,以后就不缺鳝鱼吃了。”
三水擦着自己的玉笛,小声嘀咕。
“人家要专门收徒的,拜师之后才能教。我要是拜师了,师父和师祖能千里迢迢跑到安西来收拾我。”
岑参筷子夹了一口胡炮肉,在旁边笑着纠正了一句。
“万里迢迢。”
几人大笑。
……
……
用过饭之后,岑参问他们落脚在什么地方。
他如今不比当时贫寒落魄,大小也是个官了,安西节度使幕府掌书记,虽然只是从八品上的小官,但却是节度使身边的核心官员,有余力关照故人。
问过落脚的地方后,又问他们想不想去看看节度使招募来的那些奇人高士?
他们自然是想的。
李白、元丹丘和三水不必多说,一路上专门为了看热闹,饶了好大一圈,岑参走了一个半月,就从凉州到了龟兹,他们几个却走了将近一年。
固然是从北庭天山绕了一趟路,但也是因为他们东逛西逛,赏风看景,一路慢行,耗足了时间。
江涉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看看西域的奇人。
几人一拍即合,岑参今日专门空出时间,把差事挑挑拣拣,重要的托付给同僚,不那么紧要的暂且延后,一路来到了衙门。
那些高人被请在附近的一个宅子里,有专门的兵士镇守。
见到了岑参,守门的兵士肃然,行了一礼。
“岑参军!”
岑参微微点了下头。参军是他兼领的一个武职。
推入门中,几个人一直走到一个宽阔的草场,岑参边道:“如今临近年关,西北有占卜来年吉凶的习俗,几位也可以向他们问一卦,好生瞧瞧。”
“若是得吉,那便正好。”
“若是不吉,那就当他胡言乱语好了,不必信他。”
他把话说在前头,不想让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友人扫兴。
元丹丘点了点头。
草场里有几位高功法师,还有的,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胡人,面前是一个精致的炭盆,里面火焰燃烧。
猫看了好几眼。
“此人信火神。”岑参在旁边道,“可从火焰中卜算吉凶,看出吉兆和凶险,还算灵验。”
他就在节度使幕下任官,早就已经把这些人试过了。
走过去。
又看到一个小厮小心翼翼看着一个破衣烂衫的胡人,手中拿着巾子,一脸紧张。
岑参低声道:“此人据说会截头术,曾经当众斩子头,安上后完好如初,还能管人要钱呢。我没碰见过,不知真假。”
李白和元丹丘稀奇地多看了好几眼,尤其是往那人脖子上看了好几眼,上面连个刀痕的印子都没有。
他们看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