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瞥了一眼,笑笑。
“看来幻术已经小成。”
元丹丘听到这话,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身边人,李白从远处收回张望的视线,就听到元丹丘在那笑说。
“太白,你不用瞧了。就算人家把脑袋砍下来,你也看不见。”
李白瞪这老道士一眼。
几人走过这个西域人,接着又看到房檐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黑黝黝的,若不是忽然动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光亮来,他们之前都没注意到,整个人都和后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岑参望了一眼。
“那是昆仑奴。传闻是南海艺人,可负重越墙,飞檐走壁。你们可听闻过?”
三水摇了摇头。
直视人家不够礼貌,她用余光偷偷地瞄,这边的房瓦用料比较好,是黑色的瓦片,而不是直接的草房,毕竟是节度使征来用的。
她道:“等到了晚上,这人要是从墙头和房顶上翻过去,确实瞧不见他,难怪能飞檐走壁。”
岑参摇摇头。
“非也,此人据传,可夜行无声,力大,身轻。”
三水奇怪。
“那这和卜算有什么关系?”
身前只有几个熟人,附近没有小厮和杂役跟着,岑参坦言。
“凑上来的,用作充数。”
“好不容易租了个宅子,只住一两人,多少有些寒酸吧?”
三水沉默了半晌,说道。
“有理。”
岑参笑了起来。
接着,他们穿过草场,看到一个单独的屋子,那是这大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屋室,门并没有关,里面坐着一个男子。
那人戴翻毛皮帽,高顶,帽檐有鸟羽和铜铃作为点缀。一身暗红色的皮质长袍,袍边镶羊毛。腰间系着蹀躞,其中系着一个小皮囊,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脖子上还挂着成串的骨珠、玛瑙。
地上斜撑着一把长杖。
外面有人路过,这人只是闭着眼睛,盘坐参详,似乎已经睡着了。并没有抬起头。
岑参带着几个人路过了一次,走远了一点,才介绍说。
“这是小勃律人。”
“不知你们听过没有?此前远征小勃律,将军破其国,虏三千人。此国便有擅长占卜者,言说,将军无义,天将大风雪。”
“后半程返还,天上果然有大雪,一夜之间,冻死不知多少人。”
岑参道:“当时卜算的就是此人。使君后来把他捉来了。”
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感慨。
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足以概括波澜壮阔的一场战事,概括成千上万条性命。
两人俱是沉默。
过了一会,元丹丘问:
“那小勃律后来如何了?”
岑参正站在外面,寒风瑟瑟吹过他的一身官袍。
“使君越高原,渡赤河,直袭要塞,直捣都城,生擒其王。此战传至长安,天子改其国号,为‘归仁’,驻兵三千镇守。此战过后,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震恐,全部归附。”
他平静地回答元丹丘。
“世上已经没有小勃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