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静悄悄的,猫儿去隔壁的屋子看了看人,人已经呼呼小死了,又盯着看了两眼,转身变成了一只小猫,灵巧地爬上院墙。
三两下的功夫,就从耗子洞里捉来一只老鼠,送它们吃了一顿断头饭,再咔嚓咬死。
耗子就不动了,摆在地上。
如此,勤勤恳恳忙碌一夜。
天光亮起来的时候,节度使府的下人们照常出来洒扫,早晨起来迷迷糊糊,冷风吹得紧,那仆从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拽一拽。
迷迷糊糊开始扫地,大半院子快扫完的时候,那下人忽然看到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哪个惹祸精弄脏的,怀揣着这个念头,下人眼皮微微一抬。
接下来,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鼠、鼠……好多老鼠!”
……
……
江涉睡得很安稳。
昨天晚上被人请去,那段小插曲没能影响到他,昨天很早就歇息下了。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走了一年,终于住上了高床软枕。
难得安逸,忍不住睡得更久一些。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日光照在华贵的绫罗窗布上,映出一道道花纹,打在了墙上。
江涉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低下头,掀开被子。
一团小小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榻,整只小猫蜷缩在他腿边,呼吸均匀。
忽然掀开被子,可能是感觉眼前亮起来了,那小猫还伸出一只爪子,遮挡在眼睛前,咂了咂小嘴,继续睡觉。
仔细看。
那肚子毛茸茸,圆滚滚的,似乎吃了饱饭。
看来是辛苦了一夜。
江涉端详了一会,把被子重新盖回去了,床上就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江涉自己也重新躺了回去,天色正好,外面冷风吹得紧,还是不要早起得好。
正好,冬日主藏,是该晚起。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睁开了眼睛,看到人在那坐着读书,日光安静照在他的外衣上,侧脸显得分外洁白。
她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你醒了!”
“嗯。”
“这段时间好像没看到你写东西了。”
“快写完了,结尾要慢慢想办法收,大道可徐行,不必急于一时。”江涉慢悠悠翻过一页。
“是什么书?”
“道经。”
“道经是什么?”
“就是教人如何修道的书。”江涉耐心解释了一番。
猫儿晃了晃脑袋,整只妖怪困成了一小团,刚从床上支撑着站起来,但脚下一个没站稳,又摔回了被子里。
她抖擞抖擞自己的毛,伸出后脚蹬蹬耳朵,开始梳理毛发。
接着,她偷偷看人,人还在读书,她眼睛转了转,用一种很轻松似乎并不在意的口吻说。
“我昨天把耗子都捉起来了!”
江涉放下书,开始捧场。
“竟然这样厉害?”
“是的!”
那黑乎乎一小团东西,好像很高兴,低头继续舔毛,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很缓慢,似乎希望人再多讲几句。
江涉继续道。
“猫儿实在辛苦,并且极为厉害。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听到节度使府的下人们还在议论,说昨夜定然是有一只神猫……”
猫儿舔毛的动作忽然一顿,耳朵悄悄竖起来,仰起小脸。
“还有呢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