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又说,那神猫定然了不得,只花一夜功夫,足足捉了五十只耗子。”
“五十三只!”
江涉停下来,吹捧道:“那是他们不擅长算数了,连这种几十之间的数都能记错,平白少算了三只。”
猫儿声音弱下来,细细小小的。
“我昨天晚上吃了三只……”
“……”
江涉收拾了一下心绪,才重新捡起话头,他惊讶问:“猫儿用过了晚饭,竟然还能吃下去三只吗?”
“很努力吃的。”
这小妖怪说:“不吃就可惜了,便宜送给别人,他们可能也不吃,这些耗子就浪费了。”
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嗝。
“……”
江涉:“原来如此。”
却是再也睡不下去,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江涉起身,把衣冠整理了一下,走出屋去。
猫变成了人,亦步亦趋跟上。
走在人后面,远远就听到了这大宅子里的议论声,顺着声音一路走过去,看到了大白虾子正在那里,三水也在旁边。
三人似笑非笑。
岑参站在另一侧,表情古怪。
江涉走到人堆面前,有的仆从见到客人过来了,侧身行礼让了让,露出一道空隙给几人看。
莲花纹的砖石上,整整齐齐摆了好几排耗子,粗粗一看,足足有四五十只,一个个生得又大又肥。
仆从们议论纷纷。
其中,有个下人胳膊下夹着一把扫帚,兴奋地口若悬河:“今早我来扫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片黑的地方,我凑近了看,哎——!”
妖怪悄悄地站住了,仰着小脑袋听。
那下人说得手舞足蹈:“不知道哪位路过的神仙,把这一整个大宅子的老鼠全都捉干净了,整整五十只!”
“我之前从来都不晓得,咱们竟然住在老鼠窝里。”
还有人嘀咕。
“之前不是已经请了专人捕鼠吗?”
有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耗子,整整齐齐的。
“那也是个不中用的!”
“我之前就隐约听到晚上有吱吱直响的动静。哎呦,整整五十只,把老鼠窝的老太公都捉出来了吧,这样厉害!”
猫听得小脸红红的,不住点头。
李白、元丹丘、三水,几个人的视线往这小孩子身上飘了一下。他们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一点响声。
心里明白过来了什么。
元丹丘笑呵呵听着下人们说话,又看向岑参:“依贫道看,没准是一位猫神。”
李白反应过来,跟着点头。
“没错,能一夜之间捉净宅间恶鼠,一只哪怕只花一盏茶的功夫,五十只都要花四五个时辰,更何况,有的恶鼠个头小,又刁滑,跑得还快。”
“能一夜之间捉净,定然是神猫!”
唯独岑参沉默。
看着身边信服的下人和管事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轻咳两三声。
“好了,莫要在此聚着了,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使君那边还有吩咐,王管事,你与我同去。”
岑参转头看向李白,说昨夜那几首诗作已经谱写成曲调了,节度使今早命人记录下来,赠与诸位一份。
他叫人取来曲谱。
众人的议论这才压下来。
好多人拎着扫帚、提着木桶,或是抹了一把腰间缠着的巾子,各自去做自己的活,还有些人留恋地上那些一排排的老鼠。
这可真是个奇事!
曲子他们听不来,那些唱词也不认得,但这些死老鼠就一个个摆在他们面前,今后可有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