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接过书,看到上面的名字,微微挑起眉头。
“符篆大成?这是什么书?”
他翻看起来,第一页就看到上面的序文。
是说笔者青年时游历齐鲁,得到神仙所授,学到了一点符篆的本领,今天把所学传递给道友,若有不足之处,还望指正。
下面的名字写着。
秋齐。
江涉心中划过一个道士的形象,当年在兖州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竟然一直钻研到现在吗?
对于江涉来说,这本书确实让他有些惊喜了。
李白从旁边探过头来:“这是张果老送给先生的?”
“嗯。”
三水扫了一眼:“好厚一本书啊,这得写多少年?”
他们说话的时候。
猫在旁边低下小小的脑袋。
专心吃饭,专心喝水,目不斜视。
大约是怕人想起她来……
江涉一页页翻过,他看书极快,常人要研读多年的内容,他扫一眼便已了然,甚至觉得浅显,其中还有些谬误。
对常人来说难以理解的深奥法文,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歪歪扭扭的涂鸦。
差不多一刻,他把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粗浅翻完,看了个大概。
虽然有些地方的理解是错的,但江涉顺着对方的思路考虑了一下,也有独特的地方,或许以后可以修改一下,可以作为修行的入门引导。
以旁人视角观照道法,倒也颇有趣味。
夫道者,苞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泏泏,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清。施之无外,卷之不盈,一立而万物生矣。
是故,无弃人,无弃物。
冥冥世间,何物为卑?何人可轻?
这年新春,天上云气涌动,外面的竹竿在火堆里噼啪直响,人人拜贺新年。
江涉就在龟兹的逆旅里慢慢写下自己写了一路的道书,看着它填补起来,逐渐圆满。
身边几只小妖怪,读书的读书,学本领的学本领。
李白和元丹丘凑在一起炼丹,赚了一些钱。
两人还想伙同三水,三水囊中羞涩,旁观他们数钱分账,忍了半个月,最终没有忍住,念了一两个之前在洛阳弘道观看到的方子。
都是她师祖的弟子,怀真带到道观里的,她在西边念出来,也不算坏事。
元丹丘边抄录,边问。
“果真有效?”
三水仔细思量了一下,谨慎说。
“吃不死人。”
天宝十年正月。
岑参风尘仆仆,脸上有些疲惫和兴奋之色,推开逆旅的小门,带来了几个消息。
他一向衣冠整齐,最近忙得很,连仪表都很难顾得上,头发蓬乱,衣襟也有些发皱,来到逆旅前,抬手一礼,笑对几人说。
“前段时间忙着,使君大胜归来。我在军中数日未曾换洗,身上有些味道,见谅。”
李白不甚在意。
“这有什么?”
岑参拉过来一个凭几,盘坐在榻上,端起几人都没动过的茶壶,倒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被里面的盐味逼得直皱眉,伙计盐放多了。
他放下茶盏,道:“我这有两个消息。”
“使君之前从小勃律带回来的那人,昨日想要行刺使君。”
元丹丘凑过来。
“然后呢?”
“使君命人拿下,人已经在狱中自尽了。”岑参看了一眼几人神色,下意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笑说。
“真是自尽,自己咬断舌头死的,不是使君动的手,不然当时就直接杀了……呸!”
他皱着眉头,被气味熏得有些恶心,连忙让太白把酒壶递过来,取了个干净杯子连灌几口。
“呼,这回可舒服多了。”
岑参简单交代了这两个月他都在忙什么。
“石国兵败,使君押解俘虏入朝,经此一战,石国国主,突骑施可汗尽数被俘。可惜石国还有个王子逃了,不知所踪,不过也不紧要。”
岑参又饮了一口酒。
“还有一事。”
“你们之前托我找的那会飞剑术的人,有了点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