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
邀月拨开枯黄的草茎,这边山林茂密,草叶割手,但他在这山中走习惯了,生出了茧子,有了点道行,就不觉得很疼了。
在山上找了两炷香的功夫,才从溪流旁见到了一个披着蓑笠的老者,广袖长衫,腰间一把小儿玩具一样的木剑。
老者手中拿着一个竹竿,正在钓鱼。
老者转过头来,掀了头上戴着的斗笠,这才让人看出,他头发很黑,虽然脸上生着许多皱纹,但鬓发黑密,看起来神采照人。
“干什么惊了我的鱼?”
邀月说:“您快回去吧,有客人来了。”
“我不见客。”
老人重新转过身去,邀月急急忙忙拽住他的袖子。
“这次真是客人,拿了一本什么书来求见,停云看了一会,捂着脑袋说疼,却把他们请进屋里来了。如今正饮茶呢。”
听到这么说,老人提起了一点兴趣。
“都是什么人?”
童儿邀月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女的是修道的,老的是凡人。送书的倒是位年轻郎君,自说是蜀中山人,还准确叫出了您的名号。”
“山人。”
老人喃喃念了一声,转而笑起来。
“山人不就是仙么。好大的口气,在我的门前还敢这样说话,那人叫什么名字?”
童儿答:“姓江名涉,暂时不知上下。”
他说完急得直跺脚,催促道:
“我进山来找您就花了好多功夫,估计着他们现在都饮到第三杯了,您再不回去,我看客人们都要尿出来了。”
“快走吧!”
老人瞥了一眼。
“小孩子家家,成日把屎尿挂在嘴上。”
“这也是您教的!”
童儿心急,一手把师父手中的钓竿夺走了,再强行把那老人家搀扶起来,提上半桶水的木桶,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鱼,便把里面的水全都倒出去。
这么一番折腾,腰间佩着的木剑掉在地上,童儿又弯腰把木剑捡起来,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上面的泥。
随后,童儿一只手提着木桶、拿着钓竿,胳膊下夹着木剑,一只手扶着老师父,就这么一路艰难,好不容易把人催促回去了。
“师父,您下次别在这钓鱼了,总也上不来一条,还费力气。”
“你个小子懂什么?”
“我就知道总也吃不上您的鱼,停云都去乡集里买肉吃。”
“哼……”
“师父,你别再用木剑来挖钓点了,我刚才瞧见,上头全是泥。”
“知道了。啰嗦。”
老人不耐烦地说了一声,接着又问:“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童儿答:“没问清楚,只说是中原来的,那江郎君看着像是读书人。”
“不是节度使派来的吧?”
童儿摇摇头,木桶跟着他的动作晃动直响。
“应当不是,节度使要是顺着那天探查的找过来,请您出山,再怎么说也该派个武人过来。他们中虽然有两人佩剑,但我看剑法实在差劲,还不如我呢。”
“你?”
老人不禁笑了一声。
童儿艰难提着好多东西,另一只手还要空出来扶着老东西,他走路却轻快。
“不如我,也不如停云。”
“依我看,更是不如李师兄和王师兄他们。那白衣服的人剑上白灿灿的,我看他年岁这样大了,连剑法也不会,就算会一点,也就是会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