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诸多弟子、门人,很是兴奋。
他们好久没看到有客人来讨教剑法了。师父在西域沉寂了十几年,好多人都忘了他的名号和故事,也就只有一些年长者才想得起来。
就连他们这些慕名拜师的人,也从少年变成了中年。
如今的年轻弟子,大多是附近穷苦人家多出来的孩子,想让儿孙学个手艺。
这些弟子里面,汉人占了多数。但也有胡人,还有胡汉混血。明明是汉人的面目,但头发打卷,颜色在日光下格外浅。
后厨飘着炖肉的香气,院子外闹闹哄哄,就连客人带来的几匹马,一头驴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悉心对待。
甚至他们还派了专门的人去望风。
那弟子刚打探好,还没走到院里,就被七八只手拽住,同伴兴奋问他。
“怎么了?说到哪了?”
“吵没吵起来?”
“这些客人有没有厉害的?”
那弟子道:“你们都别争执了,师父正在和客人闲话呢,说客人远道而来,先吃过饭再比试。”
“哦……”
一众弟子俱是扫兴,继续练剑的练剑,擦地的擦地。
过了一会,有人放下抹布,忽然问出一声:“既然是有人前来讨教剑法,总不能让师父亲自上阵,你们觉得,该谁上前好?”
一众弟子,顿时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李师兄吧,他练剑最勤苦。”
“但要是把客人打得落花流水怎么办,那也太不尊重客人了?”
“那王师兄?”
“总不会让停云、邀月他们两个上吧?年岁还小呢。章二,你好生说说,刚才都打探出来什么?有没有谁比较厉害?”
一群人将他围住打探,那弟子叫苦不迭,支吾了许久,连忙借口继续去打探,逃之夭夭了。
此人遁走,一众弟子悻悻散去。
继续练剑、继续读书、继续扫地擦洗。
从日上中天,一直勤恳做到了傍晚黄昏之时,既是给自己练的,也是给客人们看的。一连干了将近两个时辰,一众弟子心念杂乱。
他们中有人忍不住想,总该吃完饭了吧?
一顿饭而已,再吃能吃多久。
这些客人难道是饿死鬼投胎不成,怎么还没听到动静?
众人正窃窃私语、心神晃动,翘首以盼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邀月左右寻了寻人,见到一身形高挺如翠竹,衣襟自然敞开,浑不畏冷的少年人时,眼前一亮。
“李师兄,师父让你过来,带上剑!”
弟子里,有人叹气,有人惊呼,还有些遗憾。
“果真是李师兄!我猜中了。”
一个弟子捏了捏自己结实的胳膊,有点遗憾:“怎么不是我?”
旁边同伴上下打量他。
“就你?”
……
……
那姓李的弟子低低应了一声。
随后用巾子擦了一把身上的汗,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提起雪亮的长剑,从夕阳中迈入门庭。
他就是附近穷苦人家多出来的孩子,家里是卖柴的。
乡下人家不识字,家里只叫排行,唤一声李五。因为拜师的时候是秋日,鸿雁南去,火龙真人就给起了单字,名为李鸿。
邀月一边走,一边给他低声介绍。
“李师兄,还怪巧的,一会同你打的人也姓李,叫李白,据说写了不少诗文,奇了怪了,我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号。”
李鸿点点头。
“我也没听说过。”
邀月道:“我知道,你肯定没听过,你连字都是我教会的。”
李鸿一笑,低问他。
“那人厉害吗?”
“还好还好,比我差得多了。”
对方了然:“那是比较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