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低头看那树枝，她承认自己手里的是很了不得的宝贝。但也不得不说，这种宝贝，世界上是很多的。
那大屋子的柴房里，就有几百上千个差不多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绵延的山脚，东风还没有到来，但远处已经朦胧生出一点绿意。
很多枯枝都发芽了。
车马一摇一摇。
江涉坐在前面，拿着缰绳，车轮驶过天宝十年的春天，他望着远山，慢悠悠地说。
“如果勤学苦练，以后应当是可以的。”
他身后的车厢里。
小妖怪攥着那树枝，在马车里挥舞了两下，在空中划出声音，咻咻作响。
挥累了，这小妖怪就坐在车里，屁股扭了扭蹭到前面，抱着那个树枝一直蹭到江涉身边，伸出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自然而然地问。
“以后是多久？”
“要有一段时间。”
“你之前就这样讲过！”
“是啊。”
江涉拿起水囊饮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要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慢慢长大。”
小妖怪仰起脑袋，用目光比量了一下她和人的身高差距，同样是坐在马车前面，她脑袋最高的地方，都要比人的肩膀矮一点。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江涉又继续说。
“我们继续来学神游出窍之法，要是学会了这种法术，周游山河，便可在一日之间了。”
猫儿仰起小脑袋仔细听。
江涉道：“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然后自己想想。”
“好的！”
江涉一条腿自然下垂，任由清风吹拂衣襟。
他语气随意。
“人生天地间，秉气而造。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
旁边，小奶音跟着学。
“人生天地间~”
等她磕磕绊绊念完，自己想了一会儿之后，江涉又慢慢道。
“许多僧侣、道人，欲速见功，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人见无复形影，谓之阴神。”
“这就是这两者之间的分别了。”
“阴神！”
“是的。”
“那是鬼吗？”
江涉不禁笑了起来，手中松松拿着缰绳，分明没怎么用力，也很少在意，但马儿自有灵性，一步步回程。
他摸了摸小妖怪的脑袋，小孩子的头发细细软软的。
“以后出去可不要这么说。”
“为什么？”
“这算是讲他们坏话，别人很小气的。”
“哦！”
接着，这妖怪又跟着扯着奶音嚷：“欲速见功，修什么什么……”
好似也没记住。
江涉想了想，笑着纠正，慢慢解释。自然而然，刚解释完一句，又迎来了更多问题，解释的话也变得越来越长。
天上的飞鸟扑簌簌经过，甚至有胆大一点的，直接落在了他们的马车上，也不再飞了。
不知有没有听进心里。
李白坐在马车上回想昨天夜里看到的剑意。
三水坐在驴车上，饶有兴趣听着一问一答。
前辈说的好多东西，都和他们师父讲的不太一样，至于青云子和前辈说的谁对嘛……
三水在一旁偷听。
元丹丘握着缰绳，吁吁地赶车。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扭过身看向太白。
“那房子塌了怎么办？”
不远处。
江涉声音顿了顿。
他望向远处，从绵延不断的山峦方向，继续往远处看，好似听到了一点沙沙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