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尝过没有?”猫不断甩着脑袋问。
“没有。”
“!!!”
谴责的目光盯向了他。
江涉站在风中,海风吹动袍袖,大笑。
……
……
长安,下午已经放晴。
王三郎从外边回来,神色惶惶,推开家门就奔到大哥那里,急声说道。
“大哥,我听人说,外面死了好多人!那样凶的!离城门不远,也就十一二里!咱们逃吧!”
城外那些尸首已经在外面曝晒了大半天,长安城已经有人发现了城外竟然有那么多死人,各种小道消息蹿了满城。
有人说,那些人就是叛军,原本就是要进城的,不知道叛军为啥死了。
还有人说,他舅舅家的女婿的三堂弟的朋友中午出城,就看到了这么多尸体。
昨天下了那样一场雨,分明就是被水活生生淹死的!
还有人说,远处看过去好像还有军营在那扎寨了,那些叛军要进来抢了!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王三郎在外面厮混,结交的朋友多,听到的各路小道消息也多种多样。听到这些话,他没顾上打完牌,就寻了个借口匆匆跑到家里。
王大郎皱起眉,看向三弟。
“你又去打牌了?”
王三郎张口结舌,喉咙里要说的那些话骤然一滞。
“大哥,我是……”
他上午心里不安生,正好雨停天晴了,他就和那些朋友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安安心,结果竟知道了这么个消息,匆匆和家里说。
“你岁数也不小,再过几年也是当祖父的人了,怎么还成天去打牌?那就是赌钱!别成天想着去蜀州,娘都成这样了,你就惦记着蜀州?”他大哥皱眉呵斥。
“可蜀州太平……”
“我看长安最太平!”
王大郎瞪眼,“我哪也不走,就在长安待着!娘病成那样,如何能受得了几千里奔波?”
“我可以把娘背在身后。带上家里的食水,越往南边,粮食也好买,南边便宜,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粮商……”王三郎低声说。
“成天净知道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厮混!你小时候还说要给家里宅子,要喝好酒,要给家里置办下人!哪样做成了?!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家里给你一口饭吃,你老实些,岁数也不小了!”
王三郎低着头,迎接他大哥劈头盖脸的训斥,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地嘟囔。
“酒我真喝到了……”
他大哥正在怒火之中,没能听清这句话,继续大骂。
“你说背着娘去蜀州,她老人家这个身子骨,病得这样厉害,要是死在路上怎么办?你让我如何面对咱爹?你难道要让娘匆匆埋在路上?连死都不太平?”
“老三,说话,别低着头!”
王大郎瞪着那低着脑袋的中年人,眼睛像是要喷出火。
“就算运气好,到了蜀州。娘那几个兄弟你难道见过?娘的岁数就够大了,我们舅舅难道还能活着?要是找不到人怎么办?要是舅家不太平怎么办?”
“我们舍了长安的家业逃难过去,你让我王家如何在蜀州立足?”
王三郎低着脑袋,大哥的唾沫星子喷着他的头。
他很想说,家里穷成这样了,到底还有什么家业。
他做着一点小买卖,每年来钱不定,好一阵坏一阵,坏的时候大饼都啃不上,都被货压着,好的时候家里进项一笔。他大哥好一点,在西市当伙计,每个月都有工钱,用来养家……但两个人捆在一起加起来都没多少钱。
说是家业,实则穷得叮当直响。
怎么就不能试一试?
而且,他总觉得他娘这两天好一点了,身子似乎没有继续变差……
王三郎心里划过许多念头,但他一声不吭,任由大哥骂了一场。一直到眼前这中年汉子说得口干,才喝了一碗水。
他大哥把这事敲定。
“天底下没有比长安更太平的地方,你给我老实一些,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等来年店里伙计空下来一个,我求一求东家,你过来和我一起干活,你那买卖就关起来不要再做了!”
“知道了没?”
王三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喷过来的口水。面对着长兄,他咬咬牙说。
“你不去蜀州,那我自己带娘过去。”
他大哥大怒,水碗拍在桌上,震起灰尘。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