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清楚地说。
“你咋记得那么清楚?”
老人嘟嘟囔囔,别人记得那么清楚,显得他很没用。
老妇不说话,秋末的风吹着她的白发,小孙子缠在膝头打滚,哼唧哼唧说话,想下午和朋友去隔一条街上玩,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冒险。
这么看过去。
那家宅中的槐树钻出枝头,已经点点金黄。
……
……
屋子里,江涉打回来两桶水,和一群小妖怪热火朝天收拾起了房子。
猫手里拿着一个小帕子,跟着擦灰,还不忘说。
“刚才那个人怪怪的,她认识你!”
“嗯。”
江涉实际上也不怎么需要太多收拾,随着他的靠近,这一小片地方就变得干净了。但他把帕子浸湿,用水擦过一遍,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像是把当年的房子,重新仔仔细细打理了一遍。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你还活着?”妖怪小声问。
“你为什么不在外面变成猫说话呢?”江涉停下手中动作。
“我怕他们吓死。”
“那我也怕他们吓死。”
猫抬起沾上一点黑灰的小脸,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她原地愣了一会。
“继续擦桌子吧。”江涉重新拿起了抹布,不再再多提,“一会收拾完,我们去吃外面的冰雪小元子,你上次不是很喜欢吃吗?”
“对的!”
“现在是秋末,天气冷了,这种冰雪的食物应该也便宜一点。到时候多买一些,可以慢慢多吃几次,让摊主给你多加一些你喜欢的荔枝膏。”
“荔枝膏!”
这小妖怪在某些地方沿袭了某条大龙,口味有些相似,都喜欢吃甜的,但她辣的也爱吃,最爱吃炙羊串。
“那快干活吧。”
“哦……”
小妖怪觉得很有道理,忽然想不起来要问什么问题,她低下了脑袋,和其他的妖怪朋友一起勤勤恳恳干活。
……
……
正是秋日,蜀地的槐树已经一片金黄。
皇帝身边的侍卫已经少了太多,大多数已经被太子带走,留在身边的,只有不足千人。太子已经北上即位,遥尊他为太上皇。皇帝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只好捏着鼻子派大臣奉册。
他如今住在蜀郡行宫,由剑南节度使供给,一切维持宫廷规制,但远不及长安奢华。
当年的千秋节盛大恢弘,万国来朝,没想到今年的千秋节,寥落得只剩下几个宫人歌舞。剑南节度使倒是有心,但时间仓促,终究做的也勉强。
槐树的黄叶在萧萧秋风中晃动。
“圣人,如今风冷……”
高力士低声说。
其他的宫人站在远处,外面有一些守卫的护卫,如今皇帝也就只能调动这行宫中的千余人了。
皇帝自从来到蜀郡,先是下了罪己诏,归咎己过以安民心。剩下的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去附近的天回镇和修觉山逛逛散心。
平日里,就坐在这看着远处的槐树。
一阵清风吹来,现在分明不是槐树开花的时节,但皇帝忽然觉得嗅到了一点清清浅浅的香气,再抬起头,见满树金黄晃动。
才恍然自己生出了错觉。
皇帝忽然问。
“你说,贵妃如果在此地,会做什么?”
高力士愕然,低头不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