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汤也没个咸淡,但这么喝起来还怪舒服的,就是有点苦,要是放点糖就好了。
王三郎继续说:“我表侄是在药铺做生意的,前阵子我就在他做工的药铺忙了一阵。等冬天闲下来,我决定看看能不能做点丝绸买卖,路子我都找好了。县里有个布庄,东家姓常,叫常明善,人和善厚道……”
江涉默默听着。
不一会,外面传来杀鸡的声音,母鸡上房揭瓦,下面一群道士手忙脚乱。
看来诚一道长吵赢了。
“以后我决定就在蜀州住了,看看等太平了之后,再到北边长安去,看看我大哥活着没有,要是死了,我就给他立个牌位。”
王三郎已经有立牌位的经验了,他现在在道观有熟人,花的都是最少的钱。
不过,那也得是至少两三年后的事了,王三郎决定先忙着顾一顾自己,赚点钱花,让手头宽裕一点。
中午。
长生观用来招待他们的饭菜,果然是炖鸡。
一盆鸡肉和晒干的野菌炖在一起,香飘四溢,又有一碟酥酥脆脆的炸小鱼,一盘下元节剩下的糕点,一份切好的腊肉,两盘酱菜和豆腐,一碗粟米饭,十分丰盛。
诚一老道长自然在,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天一同在江岸的后生,一个是中年模样人。
诚一老道介绍说:“这是我师侄,长素。”
观主看不出吝啬的样子,大方地对几位贵客笑笑。昨天回去之后,他师叔和他说过了,让他打起精神来好生招待人。
“几位快来尝尝,我长生观的手艺如何,哈哈。”
桌上,诚一老道长旁敲侧击。
“先生不如多在我观住上几天,如今香客们走了,观里的客房也空下来了。每天我让他们杀一只鸡来吃,正好这边还剩下好几只。”
观主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表情扭曲了一阵,很快强行压下心疼,面上恢复平静。
“是啊,我养了八只鸡,怎么也够吃上好久了。”
他空闲的一只手悄悄按在心口,若无其事问。
“先生之前在蜀地住过,也是在我青城山?不知是在什么地方?等过些日子,我待带人亲自送先生回去。”
桌子上的第三个道士一声不敢吭,他既没有观里几只鸡的处置权力,也对什么神神鬼鬼的不懂,只好低头抓紧时间吃饭。
今天他们观主可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江涉发现了,几个道士夹得那炖鸡格外多。
就连观主,也是一边心痛,一边吃肉,看起来似乎很少吃这样的油水。
“不必过些日了,我在外面晃荡的久了,今天下午,我就回去看看。”
诚一道长不舍,又连忙问:“用不用添置什么东西?要是方便,我叫几个师侄帮着送到山上。”
盛情难却,江涉只好谢过。
一顿饭吃完,其他菜有剩,唯有炖鸡和腊肉吃得精光,他们又闲谈了一会,江涉辞别。
老道长和观主依依不舍,也不好多留人家,只好硬是叫了几个年轻道士提着扫帚和常用物品跟着一起上山去送送。
江涉也久违上了山。
山道漫漫,翠色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