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倒是想跑，但那小人眼睛敏锐的很，手更是快，一把就把它们抓起来，让它们老老实实听课。
江涉就在清脆的童声中，放心睡了第一个觉。
授课的时候，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小妖怪的嘟囔：“你们老实一点，要是听不懂我就吃了你们。”
“笨妖怪……”
“我是你们的前辈，你们老实听话读书才能变得聪明，像我一样成为大妖，知道了没有？”
过了一会，屋子里又响起窸窸窣窣声音。
“耗子吃不吃？”
又有耗子不安的吱吱的叫声，很快被一爪按在地上。睡梦之中江涉不由昏昏想到一个问题。
这山上哪来的耗子？
念书声响了一宿，两条弱小的小蛇也听了一宿。
这山上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这一晚，对长生观的道士们来说，是极为惊奇的一夜。
他们住在一座离奇的山上，睡在可能是精怪用纸剪出来的道观里，那纸道观除了窗子大得像门以外，其他简直和他们道观一个样。
墙壁，床铺，甚至房梁和上面的瓦片，都是纸……穷道士摸了又摸，触感很是坚韧。
除了房子，这座山本来就很奇怪。
“太师叔和观主要是知道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恐怕应该会后悔派我们过来吧？”道士们嘀咕。
穷道士回想了一下太师叔和观主其人。点点头，诚实说：“他们恐怕想要自己过来。”
还有人不赞同。
“观主最爱面子……”
“观主连鸡都给贵客杀了，还要什么面子？”一道士扯着嗓子说完，声音弱了下来，小声说：“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月，他们肯定想法子上山拜访。”
“这怎么拜访？”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仿佛就是另一重天地，连林子里盘旋的鸟都和外面的不一样，跟什么仙境洞府似的。
有人说：“怪不得锄云观和抱朴观的人不知道上面住了人，这谁能发现？”
“那小孩到底是什么妖灵，怎么进了屋子不出来了，之前不是偷听得挺高兴吗？”
“我刚才悄悄去听了一会，好像是在读什么书。”
“这山上也没个吃食，你说我们明天早上吃啥？还能吃上早饭吗？”
别的道士也这么想，瞪他，“你少吃一两天难道能死？”
那人委屈摸了摸肚子。
别的道士又搓了搓手：“听说仙山上的那些仙树都有什么灵果，吃一口能延年益寿，多活好几十年。还有仙酿，那就更厉害了……”
“真的假的？”
有人悄悄品味了一下。
“别说，这么住了一会，我之前的风寒好像好了。”
几个道士都仔细感受了一下，他们觉得身体分外轻盈。道士们望着夜空，看着天上的星星，也比他们道观里更为明晰，之前读过的星谱互相印证。就这么看了一会，他们脑子就开始意识昏昏……
不知不觉倒在纸做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穷道士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一觉醒来，满山都是轻快的鸟叫，大大的窗子透过日光，正好看到外面浮云上的灿烂日出，半边天空都是赤金色。
几个道士都愣了一会。
要不是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他们就算成天只能拿着扫帚扫地，都想要留下来当童子。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年岁，当童子有些过于大了。
几人出门，恰好看到那贵客也醒了，正坐在桌子前，对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吃饭吧。”
没有灵果，没有仙酿。
胡饼一筐，小菜几碟，饽饦一碗，浊酒一大壶。
都是某个大妖怪前辈勤勤恳恳下山买的，花了四五十文，刚买不久，胡饼和饽饦还飘着热气。
“请吧。”江涉没有半点愧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