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的山,下山一趟恐怕就要一个时辰,再买了吃食爬上山,来回怎么说也要两三个时辰。
这饼还冒着热气,是怎么做到的?
道士们住了一宿下来,现在已经学会自行猜测看到的一切了。现在告诉他们这些饭菜是飞下去买的,他们都信了。
穷道士的声音有些磕绊。
“多、多谢。”
旁边还有桌子,足够让四个道士坐下。穷道士把属于他们的早餐带过去,对着上面飘着的热气,感觉前三十年人生有点幻灭。
他还是想不通,这饭是怎么带上山的?
某个熬了一宿的妖怪,睡眼惺忪走过来,坐在江涉面前,呆了一会。
眼睛就快要闭上了。
她作为妖怪前辈,昨天晚上都在教那两条蛇读文章,那两个小蛇笨的很,也不开口说话,一直熬到了今天早上,接着下山去城里买早点。
现在双眼通红了,就只是愣神的这么一会功夫,这猫就悄悄睡了一觉。
“你吃什么?”江涉问。
“饽饦……”
猫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之前竟然眯了一下,不由眨了眨眼睛。
江涉把饽饦分出小半碗。
猫对着碗发呆。
旁边有道士小心翼翼地问:“前辈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吗,您多年没回来,我们这次也可以帮您把山上的杂草打理一遍。”
“对,我除草最快了,干农活也利索,我们道观里的那些萝卜都是我照看的。”穷道士忙说。
他们已经痛下决心,死皮赖脸也要留在这山上。
“没有了。”
江涉说:“等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回去吧。”
道士们心里一沉。
一时间,几人心痛地都喘不上气了,他们厚着脸皮进行最后的挽留:“那……”
“等这儿打扫好了,你们可以上山来玩玩,长生观的炖鸡一绝,下次我想再尝尝。今年我应该都在山里。”
现在已经是十月下半旬,今年都在山上,也就不过能相处两三月时间。
穷道士忽然又能喘上气了。
他赌咒发誓说:“先生放心,就算观主不舍得,我们劝也要劝他多杀几只鸡来炖。”
江涉眼睛露出笑意。
长生观的鸡自此遭了灾,暂且不说。
几个道士拖拖拉拉,一直到中午才下山去,走到了山腰,有人回头望了一眼,竟然不再能找到上山的路,那些高大的树木和徘徊的飞鸟都消失不见,几人心头愕然。
再向下看去,锄云观和抱朴观两个道观坐落在山腰平地,炊烟袅袅。
“我们这是……回来了?”
有道士喃喃。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头一动,提着扫帚簸箕拔腿就跑,气喘吁吁下了山,回到另一座山的山脚,回到他们道观。
他们上来就直奔观主的住处,找到太师叔,如此说了一番见闻。
穷道士词汇贫乏,话说不利索,说了半天都没讲到要点,被身边人一把拽走。那人自己从山上奇遇,说到飞瀑,再说纸房子,再说天上星辰,外加他们那顿热气腾腾的早饭。
观主脸上满是后悔,霍然起身。
“当真?”
在他旁边,诚一老道长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要是这样,他就自己去扫地了,派什么师侄徒孙!
那纸道观就连他都没见过,一张纸怎么能变成房子呢?
道士们说完,谨慎问:“观主,太师叔,那我们以后……?”
不等观主说话,诚一老道长轻咳了一声,正色说。
“贫道忽然想起上次与此人对弈,胜负未分。这样,你们安心在道观里诵经学习,明日太师叔让灶房杀只鸡烧了带过去,正好把棋下完。”
观主敏锐地看过来,幽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