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观里就剩下七只鸡了,那都是要下蛋的……”
几个道士七嘴八舌把小气的观主劝住,刚举办完下元节法会,光是莲位花灯和请符,他们道观里就赚了不少钱,更别提香火钱了。
“咱们长生观这么大,难道连鸡都养不起?”
诚一老道长发话,他拍板:“现在就捡一篓蛋让鸡去孵,养!养个几十只,我看昨天那炖鸡就挺好吃的,这几天多杀几只,让大伙也都尝尝味……”
观主捂着心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
江涉把外面那个纸房子收起来,高大的房屋眨眼之间便消失了。轻飘飘的道观剪纸托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瞧了一眼,暂且先收起来,等以后来了客人再说。
他去屋子里整理旧书,某个妖怪躺在床上睡大觉,门外两条小蛇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下午,江涉身边已经摞起了厚厚的两摞,分门别类放在一起。
妖怪打了个哈欠,一颗猫心牵挂着两个弱小的妖怪,先跑过去确认这两条蛇还在,松了一口气。
揉了揉眼睛,看着江涉整理书本。
过了一会,她推过来一个小箱子,整个小身子都快要钻进去了,在江涉身边问:“这里面是什么?”
江涉看了一眼。
是他好多年前不用的杂物,原本放在床下,被这小猫不知道怎么发现了,翻得热闹。
猫手上摆弄着一个细细长长的竹竿,上面削了尖头,有些像毛笔,但连根毛都没有。
江涉接过来。
“这是笔。”
江涉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字,细竹竿已经不能用了,墨水干涸,笔尖也已经堵住,只是给猫儿看看样子。
“怎么有这种笔?”妖怪好奇。
“之前闲来无聊做的。”
“那你有好多无聊。”
江涉摸了摸小妖怪的脑袋。
这小妖怪不断问他要怎么用,很是新奇,虽然没写出字,但手上已经黑乎乎的一团,江涉按了按脑袋,拿帕子把小脏手擦干净。
猫儿又在箱子里翻了翻,对着那铁罐子看,这像是放水的东西,但里面又没有水了,圆溜溜的眼睛盯了一会。现在她也不困了。
“这是什么?”
“之前找人做的,不过也没有用了,扔掉吧。”
猫儿抱得很紧,不肯丢走,仰着脑袋问他这叫什么名字。
江涉无奈,“算是可乐吧,一种甜水。”
他拿回那铁罐子,这是他当年帮铁匠解决一点小麻烦后,托那铁匠做的,很是让对方头疼。
东西不大,费料并不多,但很复杂,交工之后,那铁匠肉眼可见头发少了一点。
“这个呢?”
猫又拿起了一样。
这东西也是怪模怪样的,似乎是用木头做的,里面灌了油,不知怎么被能工巧匠密封起来,加盖了一层水晶一样剔透的东西,里面还有些亮亮闪闪的珠子,空心的,可以穿过里面的小棍子。
猫很快就迷上了。
“拙劣的游戏机。”江涉看了一眼。
猫摆弄着那个什么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起这名字,但玩得不亦乐乎。里面东西亮晶晶的,晃动就可以穿进木棍里。
她忽然想起来这箱子里的很多东西有一点眼熟,像是之前在那个梦里看过,相同的怪模怪样。
妖怪抱着那个什么鸡,仰起脑袋。
“都是你家里的东西吗?”
“是啊。”
“那要好久才能见到!”
江涉低头看那新奇摆弄玩具的小孩,夕阳下勾勒小妖怪柔软的侧脸,连带碎发都带着金色。她已经把这一箱废弃的东西当成了宝贝,一样都不肯丢掉,玩得很是认真。
江涉笑了一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我们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