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劝上两句,但初一明显是想得很开了,考虑过了后果,决心要做。人家夫妻情深,他也说不上什么话。
“那……小儿可不好带,怎么不带过来几个下人?”
想了半天,元丹丘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何必耽误人家?”初一笑笑,看着碎月晃动的溪水,发了一会呆。回过神来,他问道。
“李郎君和三水过得怎么样了?西域好不好玩?”
元丹丘放下了满肚子说不出去的话,开始讲西域。
他们去了西域几年,元丹丘也见到了另一种天地,都是之前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的风光。
有骆驼、胡人、大漠,有凉州的风雪,龟兹的乐舞,几百里戈壁的沙石,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段瑰丽彩绸。西域的风雪和中原格外不同,一场雪下得能没过人。
但春雪将化之时,雪山下的草地溪流缓缓,到处都是叮咚的水声。
“太白去了河北道,我也没见过面了,算下来也快要一年了。”
“我们在西域见到了一个老人,名字叫火龙道人,太白和他弟子比了一番剑法,大败而归。后面又见到那火龙真人出剑,又见了先生的剑道,受益匪浅……”元丹丘嘀咕,“这家伙许是一时心痒,就去了北边。”
“至于三水,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总之去了蜀州,不知道去做什么。”
这个初一倒是知道。
三水新收了个弟子,在外面厮混了几年,把自己捯饬成了穷光蛋,还想向他这边打秋风。
初一很是关心剑法,他身子向前倾了倾。
“那剑法是怎么回事?”
这个……
元丹丘知道对方是学剑的人,那些剑法应该对他有好处。
这老道挠了挠头,回想之前他半点没看懂的剑法,努力组织语言。
“这个……先是太白和那个弟子打了一场,立刻就败了。接着是三水,你师姐跑得快,那人追不上她。”
“然后那火龙真人就开始演剑了,那些弟子一个个大呼小叫的,房子都要塌了。他们说了一会话,那真人不知道怎么生气了,就想要请先生出剑看看,接着房子就塌了……”
元丹丘感觉自己语言有点贫瘠。
他竭力想了想,尽量多编出几句话让人家好好感悟一下。
“那老头子说,李鸿,就是那年轻弟子是以力驱剑,仗着力气大,就是一个好斗的莽夫。他自己这种是以气驱剑,靠的是什么气势,他用的就是一种木剑。后面先生直接拿了木棍,那剑法我没怎么看懂……”
他说的云里雾里。
初一听得若有所思,对他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
元丹丘苦着脸,摆摆手让他赶紧起来:“可别谢我了,贫道都没记住什么东西,还不如多炼炼丹呢,你自己悟吧。”
说到炼丹,这老道愁心起来,和初一抱怨了一通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问他。
“你说我现在逃出去行吗?”
初一思索了一下。
“道长想得好,正好时机妥当,不如今夜就趁机走吧,你们在我这里歇息一晚,明天我送道长去别的地方,您想去何处?”
元丹丘吓得不轻。
他从来不知道初一是这么利落的人,这老道士连忙说:“我还没收拾家当,等我回去收拾收拾的。”
初一从善如流,点了下头。
“那就后日,道长要去什么地方?”
元丹丘却问:“你收留我,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