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王三郎和几个道士脸色不断变幻。
这是真不装了呀?
纸做的老鼠,让他们不由想起那个纸道观……这两三个月下来,诚一老道长和观主厚着脸皮,也硬生生蹭下来住过。
真是玄妙。
一众道士们,把人送到了县城门外离得不远的山脚,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道士们默默望了一会。
有人问:“太师叔,我们接下来回去……?”
诚一老道长收拾好心情,捋了捋胡须,笑眯眯说。
“没听见吗?快去捉几只耗子去,专门拿个笼子养起来,你再去问问蛇一般都吃什么东西……”
“好缘法呀。”
他喃喃一声,被其他人听到。那晚辈还有点不解。
“什么好缘分?”
太师叔和观主弄了两条蛇在道观里,他最怕蛇了,始终担心那两条蛇把他吃了。
之前过年吃饭的时候,别人看热闹,他都低着脑袋专心吃饭,就算知道是妖怪,也都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为此道士多吃了两碗饭,裤带都撑紧了。
诚一老道长站在山脚,前面几里就是县城的城门,那几个背影越来越小了。
他捋了捋长须。
“我们长生观能和真正的修道中人结缘,那两个蛇妖所修也是正统,到时候寿数绵长,福泽可不止一两代人。”
“那可是修道的人家啊。”
后辈嘀咕一声:“我们不也是修道吗?”
他还天天念经呢,每天早上起来要做功课,时不时还要被观主支出去做法事,可比那位年轻贵客勤快多了。
其他人都瞪他一眼。
“不会说话别说!”
他们是天天修道,但这能一样吗?
远处,江涉和王三郎穿过了城门。
青城县不大,刚过了年节,街道上热闹了许多,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顶着驱傩戴的面具。
还有的扮成了恶鬼。
蜀州这边自古有一种巫道,后面道教的人进山,就改成了道士战胜妖鬼的传说。
刚过完年,路上和墙角有许多被爆竹烤过炸过的痕迹,黑乎乎一片,几个小孩蹲在那玩。
江涉路过了自己城里的旧宅子。
门已经重新锁上,院子里的槐树已经落了叶子,只剩下空荡枝条。不远处有街坊们说话的声音。
“周阿兰,你咋又不做糕了呢?之前你做的那糕可香了……”
老妇低着头,抱着一个菜盆专心择菜,和街坊坐在一起。她没有抬头,笑了笑说。
“做花糕干什么?也没有人吃呀。”
“对了,那房子里的邻居是走了吧?怎么刚来住一个多月就走了,都不回来同我们乡邻望一眼?”
街坊嘀咕:“这谁知道……”
江涉站定,远远瞧了一眼。
绿色的树叶下,几个街坊都换上了厚衣,这里面有姑子婆子,也有年轻的媳妇和跑来跑去的小孩,两个老头还是坐在那下棋,从年轻时候就没变过。
绿树葱葱,下午的日光明亮。
碎影不断乱晃,故人白发和皱纹也渐渐变得模糊。周阿兰坐在那里,和几十年前仿佛一模一样。
王三郎站在旁边,看他停下有些不解:“先生?”
江涉收回了视线。
“走吧。”
他重新抬步,走向相反的方向,这才是他本该走的出城的路。
王三郎一头雾水,跟着上前。
背后传来闲话声。
“你再做一盘嘛,我拿肉同你换,你是不晓得,我家娃娃挑嘴得很,上次吃出好来了,这几月总缠着我……”
细碎的闲话声一步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