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后半夜。
最后,终于数出来一个数目。
“这边六十五石,这里竹筐加起来有三十五个,那就差不多是……一百石……”
一百石?!
僧人大惊。
那小小的米袋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是人是鬼?什么人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捐上一百石粮……
僧人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要是真捐出去,他们寺里短时间里,就再也不用发愁施粥的事了!
这时候,从远处响起了钟磬声,极为清越。
一众僧人放下各种杂乱念头,错愕望过去。
……
……
“铛————”
刚睡下没多久的裴林几个人,被钟声吵醒,从被窝里爬起来,裴林嘟囔。
“什么声音?”
旁边有人也爬出来,迷迷茫茫,不仔细谁踩了谁一脚。
他们本是临时起意上山,不该有住的地方。办了一天的法会,普照寺里的客房肯定是挤不出来的。但看在那一百石米的情面上,僧人们硬生生空出了两间屋子,给阔绰的客人们睡觉。
裴林不知道这寺里大晚上还要敲钟,正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旁边,邹秀华已经推开了门,看到了许多正向外走出的僧侣。
裴林迷迷糊糊,顺着往外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
不会还有法会吧?
他们上午来寺庙,上香拜神祈福,中午看下棋,没吃饭看到了傍晚。晚上又看了两个时辰法会,现在都是后半夜了。
难道是僧人晨起的时候?
裴林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
门口,邹秀华向另一边望去,正看到他们新认识的江兄也出来了,正站在门前。他招呼一声,走了过去。
江涉正在问一僧人。
“出了什么事?”
僧人知道这几个年轻人是客人,不知寺里规矩,仔细地答:“每有钟声响起,就代表寺中有人过世了。”
邹秀华顾大感吃惊,不得礼仪。
“过世?谁?”
僧人念了一声佛号,叹息道:“暂且不知。”
邹秀华扭身回到屋子里,连忙把另外三个人从被窝里赶出来,跟他们说了这话,三个人匆匆爬起来,披上外衣。
裴林没想到,自己只来一天普照寺,竟然就能遇上这种事,他悄悄和江兄几人猜测。
“你们说这是谁?”
“寺里是有几个岁数大的师父,不过我就只认识住持,住持下午看着还身强体健,比对弈的王右丞看着面色还好,应该……不会是住持吧?”
“住持今年岁数多大了?”
裴林说的小声,生怕被和尚们听到了,再被怪罪。
远处传来脚步声。
庭院夜色如银,细竹在月影中晃动。
称心师父双手合十,站在住持身边。
两人神情悲悯,眉眼低垂,住持释空法师,对着一众走出的僧侣低低念了一声佛号,叹道。
“惜哉。”
“王右丞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