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
脸上好像还没有长皱纹，但就是有点不一样了。妖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明明是自己的生辰，但对着变样子的人，她就有点害怕。
这话问给人，江涉无奈。
“三十而立，还没有到长皱的年纪。”
人一天天变样子，她怎么还没有长大啊？妖怪仰着小脸，认真问。
“你能不能不要皱？”
江涉拿起筷子，认真夹起饽饦：“吃肉。”
“哦……”
妖怪低头吃着自己满是肉的小碗。
人又开始虚伪了。
聪明机智的大妖总结出了规律，很多时候人不想说话，就虚伪起来，还不要被她戳破，不然会不高兴。
吃着堆成小山的肉，要慢慢嚼吃好久才能吃完，筷子在小碗上划来划去，这小妖怪又想。
她要是能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人就好了。
……
……
千里之外，襄阳，鹿门山。
子时起来，开始做今天的豆腐，到了天亮的时候刚好出锅，趁热卖给邻里。这种新鲜做出来冒着热气的东西，总是很快能卖完。
数好今天的账目，两个老人松了一口气，一人拿帕子擦了擦汗，累得捶了捶后背。
另外一人同样累得直不起腰，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问。
“还差多少？”
那人放下捶背的手，脸上泛出喜色：“就差五串多钱，五贯七百六十二文，这些是欠卢家的。再干一段时间，咱们就能还清账了……”
两个老人高兴了半天。
“那好，一会咱们上山跟师父说去，师父他老人家就盼着把债还完。”
此时，距离他们当年当骗子四处骗钱，已经过了整整四十年。
当年，他和同伴跟在师父身边，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师父给他两人起了道号，一人叫青玉，一人叫采蓝。师徒三人四处去州府，专门找小富乡绅人家，以仙缘骗钱。
那时候，他们一掷千金都不以为意，现在却已经老了。
受过罪后，才知道当年骗的钱，分量有多重。
要人不辞勤苦，每天半夜起来做工，一日不停，还上四十年，才堪堪还完。
这其中又有他们每年正月十五，或是赶上庙会的时候，就用幻术戏法去赚赏钱，不然也不会还得这么快。
若是还没还完。
再过几年，恐怕他们身子骨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操劳了。
在地上靠着坐了一会，喘匀气。道号青玉，本名宋白柯的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要先把板车推回屋里，然后要把明天的豆子提前泡上，软了才好磨。然后准备一会上山去。
把钱串起来，数了又数，放进钱箱里。
身边同伴忽然说：“今年就是第三十年了，之前那神仙说，三十年后，再来看我们如何。”
宋白柯心里一跳。
当年之景，再次回忆起来。
那时候他们刚还账十年，叫苦不迭，每天都累得一身大汗，做完一锅豆腐，一身衣裳湿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又要忙着去山下讲道，两个时辰念下来，嗓子疼得不行，一天也不能歇息。
他想了想，安慰着自己，也安慰着对方。
“神仙事忙，或许是随口说说，也不一定记得……”
这么说着，宋白柯自己心里却有些打鼓。
当年那位神仙，会不会再来见他们？
要是再见，他们是否能过了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