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别惦记了,我歇两天不出去乱蹦,这脚就好了。”
身前传来声音。
“那个,这位娘子……”
女子和孩子抬起头,看到是整个下午都在被人簇拥围着,生意好的不得了的两个老头子,就是表演幻戏,又种豆腐,又演城隍的那个。
两人手里提着满满一筐钱,已经用麻绳穿起来了,一吊一吊的,至少有四五吊盘在一起。
女子有些迟疑:“您二位……”
宋白柯纠结了一下,让师弟抱着筐,提起一吊钱,放进他们装钱的篮子里。
“今天生意好,贫道和师弟散散财气,这钱娘子拿去吧。”
看到母子两个有些警惕的目光,宋白柯和王杉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是个什么事。莫非是钱还清了,自己也不把钱当钱了?
也不至于吧,这钱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赚来的。
两个小老头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磕磕绊绊道。
“贫道还有事,这钱……你们安心拿着,给家里孩子买点吃的,我们师兄弟就不多留了。”
说完,提着钱筐,做贼似的走了。
只留下母子愣在原地。
江涉路过这两人,往那小孩子身上瞧了瞧,也走了。
原地,夕阳西下,母子两个回过神,都有些兴奋。
“娘,那两个老头怎么把钱给我们了?是不是想请我们去演戏?”
小孩子爱不释手地摸着那钱,喜滋滋说:“一贯钱呢……”
这两年米粮没有之前贵了,一贯钱能买好多米呢。
就是官府卖的盐贵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少吃盐。
女子也高兴了半天,又惊又喜的,她扶起儿子,拿起那沉甸甸的篮子,低下头问:“能不能走得动,要不娘背着你?”
小孩子摇了摇头,试着把脚落在地上,忽然奇怪一声。
“好像没那么疼了。”
女子掀起他的裤腿看,似乎真没那么肿得厉害了,变了样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孩走在亲娘身边,兴高采烈数着。
“咱们又得了钱,又有糖吃。等回去之后我再练一练,看他以后还说我功夫学得不到家!”
夕阳下两道背影渐渐小了。
另一边,江涉花钱买了一张干饼,掰成两半,分给自己和妖怪吃,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这师徒三人赚的钱,可比他多多了。七千多贯,就是在天宝年间的长安,都能买个不错的大宅子。
他向那屋里望去。
两个喜滋滋的老头,一脸兴奋地数了半天钱,反反复复数。
一直过了好半天,两个老头才舍得把钱放到床下藏好,王杉先把明天的豆子泡上,接着扭过头,张罗说。
“咱们去找师父吧,告诉他。”
宋白柯用力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
等出了门,他才想起来一件事:“咱们都把钱还清了,还用做豆腐吗,怎么就下意识把豆子泡上了?”
王杉搬桶打水的时候,宋白柯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刚想起来的。
王杉身子一僵。
豆子就是他泡的。
他们做豆腐的,要提前把豆子泡软,不然磨不好。
想了半天,他咳嗽一声。
“泡都泡了……”
“明天照常做,就明天一天,辛苦一天,然后就告诉大伙,咱们不做了,让街坊们以后去别的地方买豆腐去,别走空了。”
宋白柯点点头,念着。
“那就再做一天,就一天。”
“不说了,一会城门就要关了。我们快去找师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