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见状,便再次出言相激:
“好,为人主不以相貌为要,既然如此,那在下斗胆再问,若以武功论之,孰优孰劣?”
这下,连刘全都觉得拿这话出来真是太打击宋廷官家了。
这还比啥?
前些年官家主持端平入洛,志大才疏,葬送精锐无数,空耗国力,至今仍为笑柄。而秦王一日破潼关天险,七日定关中大地,数月间横扫漠北,打崩蒙古铁骑,此等赫赫武功,开汉唐未有之伟业,武人听了谁不为之心折?
孟珙沉默片刻道:
“官家为朝中奸人蒙蔽,行事操之过急,虽有抵挡蒙古铁骑南下之功,但确实不如秦王武功厉害,只是,官家端平更化,荡除弊政,以文治论,官家却是英明之主。”
刘全闻言,却是撇了撇嘴。
“好一个英明之主,也罢,秦王治下,虽免税减赋,仁政频施,但秦王崛起过快,又常在行军作战,此事且以观后效吧。”
陆冠英也不跟孟珙计较,继续笑问道:
“如此便是一胜一平,文治武功皆论过,接下来便是民心。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民心而言,孟将军怎么看?”
孟珙再次难以发言。
他就在襄阳,是知道隔壁不远的川蜀百姓直接在秦王大旗一到就全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黄河以北,民心也已尽归,更有‘真龙天子’、‘金龙开道’之民望,也就是有黄河隔断,一时没有传过来,待过些日子,他这襄阳城中只怕也要唱起长安的童谣了。
陆冠英见孟珙不说话,也不逼问,最后说道:
“余上都不论,最后只看前途。追随临安那位,孟帅与麾下将士结局如何?风波亭殷鉴不远!纵使侥幸,也不过在猜忌中耗尽余生,眼睁睁看着江南半壁,迟早沦为秦王囊中之物。”
“追随秦王,扫平四海,光复河山,开万世太平!孟帅与襄阳将士,皆可青史留名,为华夏再造之功臣!孰明孰暗?孰生孰死?!”
陆冠英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看向孟珙,一字一句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孟帅。”
孟珙双拳紧握,最终在看到副将刘全那恳求的目光时,终于叹息一声,但随即,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浮现在眼底。
“陆庄主说的不错,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顺势而为,明辨是非!”
他看向刘全,道,“传我将令,我做出如下部署:
第一,即刻起,襄阳四门戒严,许进不许出!
第二,召集各营指挥使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后,帅府点卯!缺席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第三....”
孟珙语气一顿,看向陆冠英。
“陆庄主,想必你能联系上秦王吧,届时还请替在下送一封信。”
这信,自然就是降表了。
陆冠英笑了笑:
“此事易耳,实不相瞒。如今托在下送信的不止孟帅,那临安城中,数量可是车载斗量,你家恩主史嵩之也在其中。”
孟珙愕然,随即苦笑。
你不早说,那还论个毛!
连皇帝之下的一把手都投了,他还有撑的必要?